他在地上挪了几步,终于没忍住低低喊了出来,明宿舟的额头抵在荣越胸口,肚子沉坠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拽到地上。荣越急出了一身的汗,只能用力架着他的胳膊,以免让他摔在地上。

    荣越没有想到迎来一个孩子的降生要度过这样一段漫长而又痛苦的时光,他知道明宿舟是个一向能忍疼的人,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明濯仍然没有要降生的意思。明宿舟身上的产袍被汗打湿,换到第三件的时候他咬着牙颤抖着唤荣越的名字。

    “荣越。”明宿舟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剧烈战栗着,攥着栏杆的手筋骨分明,“好疼……”

    荣越眼眶酸涩,明宿舟很少向他展现出这样脆弱的一面,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疼痛才会让他的oga向自己投出这种目光,他也不敢想象那个孩子离去的时候,独身一人的明宿舟又经历了什么样的痛楚。

    荣越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擦他脸上的汗,握紧他的手告诉他不要怕,自己一直都在这里。

    直到傍晚时分明宿舟才被推进了产房,当时他已经让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剧痛折磨得脸色惨白,喘息声中都带着哽咽的哭腔。他不剩下多少力气,医生怕拖得太久明濯出事,便只能挤压他高耸的肚子,明宿舟眼角都挤出来了眼泪,平滑的指甲深深陷入荣越的虎口皮肉中。

    放松下来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倒回到床上的时候他发出沙哑的痛喘,眼前明暗交错,惨白的唇一张一合,喃喃唤着荣越的名。

    明濯个头不小,是带着血出来的,明宿舟在孩子脱离他身体的那一瞬就短暂地昏了过去,荣越顾不得看明濯是男是女,眼泪直接砸了下来,生怕明宿舟出了什么意外。

    明宿舟迷糊了几秒就睁开眼来,什么都还看不清就张开手要抱抱他的小家伙,血糊糊的明濯被放在他的胸口,小胖子咧着嘴哭得丑兮兮,难看得不像他们两个的孩子。

    明宿舟气还没喘匀,看够了儿子才想起来旁边的alha,他抬眼去看,就见荣越有些狼狈地擦眼泪,他觉得好笑,扯了扯嘴角问他,“你哭什么,好难看。”

    明濯在他怀里哇哇大哭,明宿舟脸上没有什么血色,汗打湿了他的头发粘在脸上,模样极其狼狈,荣越却像看不够似的盯着他。

    “你真好看。”

    荣越伸手抹去他鬓边的湿发,红着眼眶笑着重复,“宿舟,你真好看。”

    第147章 番外 琐碎日常

    靳以良和乔郁在复合后的那年年底扯了证,因为乔郁工作和档期的关系,他们只是在网上做出了一个简短的声明,并没有举办什么仪式。乔郁有点不开心,总觉得有些愧对靳以良,靳以良倒想得挺开,似乎是嫌那些仪式繁琐,还有就是乔郁的身份必将会吸引来不少媒体,他还是没有那么习惯处于镜头下。

    俩人扯了证,就是法定的伴侣了,靳以良带着琰琰住进了乔郁的家——也就是他原来的那个房子,琰琰虽然比寻常孩子早熟,却也不能一下子接受乔郁的身份从叔叔变成了父亲。她只知道乔郁是爸爸喜欢的人,可那和自己要不要叫他爸爸又有什么联系呢?

    乔郁也不急,左右姑娘是自己的亲姑娘,只要能陪在他们两个身边,别说叫叔叔,叫哥哥都行。

    他把这话说给靳以良听,倒换来了那人一声嘲笑,“琰琰叫你哥哥?那你叫我什么,叫叔叔吗?”

    “也不是不行。”

    乔郁发出一声傻笑,手脚并用地从地毯爬到床上,去亲他,“叔叔。”

    靳以良让他这一声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想要躲,却被乔郁一把攥住腕骨,模糊又暧昧的“叔叔”就这样融化在亲吻里。

    只不过乔郁的身份还是会给靳以良的生活带来一些小麻烦,乔郁粉丝不少,总有个别几个女友粉老婆粉拎不清自己的关系,跑到公司楼下胡闹。靳以良横了三十多年,也是头一次见识了年轻小姑娘的威风,不过他才没有什么顾忌,统统都让保安拦了出去。

    笑话,自己还没来得及宣示主权,倒让别人抢了先,回家查查百度百科,看看乔郁资料上伴侣那栏填的是谁的名字。

    骚扰自己倒还好,还有那么一部分粉丝和媒体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靳韶和身上,琰琰的身份他们一直没有明说,外界多少也能猜出来她和乔郁的关系。关于琰琰靳以良一直不想让她这么早就被曝光,孩子太小了,大人的事情怎么能把她也一起卷进去?

    外界所能得知关于她的消息太少太少,所以有不少人跑去靳韶和的幼儿园蹲点,想要拍到关于这个小姑娘的事情。

    结婚后乔郁尽量把自己工作的重心放在本市,他缺席了太多关于女儿的成长,所以才想要弥补,平时靳以良工作忙,都是他来接女儿回家。那天他在录音棚录音,来得要比平常晚了一点,在路上他还在庆幸,自家姑娘乖巧懂事,就算自己迟到也不会生气,只会搂着自己的脖子,绵软地抱怨一句,“我等了你好久。”

    乔郁的心像是变成了一颗,一想到女儿就又软又甜,他想着要不要趁着今晚靳以良加班,带着她去吃好吃的。

    他这样想着,把车停在了路边,摸到了墨镜帽子戴好就下了车。

    还没走到幼儿园,他就听见了靳韶和尖锐的哭声,明明已经过了幼儿园接孩子的高峰期,门口却还是挤了不少人,靳韶和的哭声断断续续,还参杂着老师们焦躁的劝阻声,“你们不要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乔郁心生不妙,快走几步上前,果然看到了刺眼的闪光灯,怒火猛地窜了上来,他三两步迈上前,一把扒开拥挤的人群,看见靳韶和还背着小书包,躲在老师身后哭得泪眼汪汪。

    门口人这么多,她却一眼就认出了乔郁,靳韶和扑到他怀里,“叔叔!”

    乔郁把她抱起来,潦草地跟老师们道了一声谢,门口拥堵的人群一看到乔郁更是激动,摁快门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几人尝试问他。

    “乔郁你每天都来接孩子回家吗?”

    “外界都说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她还要叫你叔叔?”

    “乔郁能说一下你现在生活吗?”

    ……

    靳韶和今年不过三岁,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阵仗,闪光灯刺得她眼前白茫茫一片,她只能死死攥住乔郁的领子,缩在他怀里打哆嗦,哽咽着重复,“叔叔,我怕、我害怕……”

    乔郁咬紧牙关,把孩子的脸摁在自己胸前,不让那些不怀好意的镜头拍到她的脸,他试图从人群中挤出去,咬着牙低声道,“这不是接受采访的地方,我不会回答你们的问题。”

    人群不依不饶,似乎想要把他的路堵死,乔郁深吸了一口气,摸到靳韶和汗湿的小脑袋,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不要再来打扰孩子,她才三岁,她懂什么?你们有职业道德吗?”

    好不容易挤了出来,乔郁坐在车里,一大一小身上都湿透了,靳韶和哭累了,趴在他身前轻轻啜泣,她把头发都哭得一团糟,脸蛋滚烫。乔郁缓缓呼出一口气,抬手摸摸靳韶和的脑袋,勉力笑了笑,问她,“琰琰想吃什么,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靳韶和咬着手指头摇头,“回家、要回家。”

    靳以良当晚在公司加班,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平常这个时间靳韶和本该都已经睡熟了,谁知道他推开女儿房门,看见乔郁跪坐在地板上,还在给靳韶和讲睡前故事。

    “怎么还不睡?”

    靳以良脱下外衣,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上前摸摸女儿额头,又问乔郁,“出什么事了?”

    “爸爸。”

    靳韶和眼眶还是红的,朝靳以良伸出胳膊要抱抱。

    乔郁揉着鼻梁把事情简短地说了几句,靳以良听后没有说话,把孩子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

    靳韶和把脑袋埋在他的肩头,小声请求,“想和爸爸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