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稚欢搂着花,大方伸手:“乔稚欢。我听他们说,直升机是你叫来的。多谢!”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叶辞柯内腕的一道划痕上:“划伤了?是不是我塞捧花的时候划的?”

    没等叶辞柯回答,他回身,笑着向救援车上的人讨棉签和酒精。车上的人一见到他就笑了起来,棉签、酒精活跟不要钱似得,疯狂塞了他满怀。

    “谢谢谢谢,不过太多了,真的不用这么多。”

    乔稚欢本来就抱着花,现在手里被塞得快拿不下了,他把多余的棉签碘酒放回车上,回头打量了一眼叶辞柯的伤口,只抽了两根酒精棉棒。

    乔稚欢折返回来,要帮他清理伤口,叶辞柯连连摆摆手示意不用,抓着刚才的话题:“你学过舞么?”

    乔稚欢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心思全放在伤口消毒上。眼见棉签要沾到伤口,叶辞柯故作自然地将手腕一收。

    “怎么?”乔稚欢抬头,“难道你怕疼?”

    “怎么可能。”

    叶辞柯答,他边说边摸向自己的口袋,“其实我是个舞剧编导……嘶!”

    沾了酒精的棉签猛然掠过伤口,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疼,叶辞柯皱着眉头,抬头就看到罪魁祸首。

    乔稚欢挑着眉,朝他乐滋滋地笑,单边小酒窝深得能装酒:“还不怕疼?”

    叶辞柯冷冷强调:“是你太突然了。”

    乔稚欢笑着说:“行吧。”

    啪一声,他在叶辞柯手背上拍下张ok绷,叶辞柯眉头又是一跳。

    “我很久没跳舞了,也不是来参赛的。”

    乔稚欢闹完,正经回答道:“我在这里也呆不长,明后天就回去了,你不用招募我。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肯定,也谢谢你帮我拿花。”

    乔稚欢后退几步,伸长胳膊,笑着朝他挥手:“再见。”

    他离开足足五六分钟,叶辞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视野中全是溶解的梦魇,只有乔稚欢不是重影、没有色块,更不是扭曲的、迂回的线条,而是真真实实的人。

    清晰、干净,像一缕清静的晨光,溜进紧闭的窗帘,悄悄照进黑暗的屋子里。

    叶辞柯立即追了上去。

    离开时,乔稚欢穿着偏大的白衬衫,手里一束火红玫瑰,格外惹眼,他没花多少力气就打听到乔稚欢的去向,一路赶到了港口边。

    太阳西残,在海面铺就璀璨的金鳞。

    港口边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游艇、船只,一架纯白色水飞停在最大的垛口处,乔稚欢捧着花正朝水飞走。

    舱门打开,一位着装得体的男性从水飞上下来,不知问了句什么,乔稚欢摇摇头,把手里的捧花塞给他,拉着把手登上了水飞。

    叶辞柯的视线在拿着花的人身上审视一圈。

    得体的西装,精致的领结和显著花过心思的发型。

    乔稚欢上水飞时,他以手抵住舱门顶端,照顾得恰到好处。

    叶辞柯停住脚步,没再往前。

    身后有人快步追上来,《星辰制造》的工作人员在背后问,“叶老师?需要我们送您上岛么?”

    水上飞机的舱门缓缓阖上,魏灵诉捧着胡乱塞给他的玫瑰,看向乔稚欢:“没送出去?”

    他有些诧异:“还是……没见到叶辞柯?”

    第二章 漂亮骗子

    “压根没见到。”

    乔稚欢从捧花里抽出一张牛皮纸卡片,上面用漂亮的字写着“致叶辞柯”,因为写得太认真刻意,字迹笔画显然有些不自然。

    16岁的时候,叶辞柯被名导党锐一眼看中,出演文艺片《荒园亚当》。

    电影里,他是天才舞蹈家亚当,舞蹈是他触摸世界的窗户,也是最终毁掉一切的刀刃,他在阴郁混沌中挣扎、窒息,最终走向自毁。

    电影末尾,在无人的荒原之上,舞蹈家以自己为养料,种了一树寂寂的红玫瑰。

    荆棘刺破他的身体,他的鲜血深入每一丝花蕊。

    和舞蹈家的哀伤结局不同,电影超乎预料的大爆,获奖无数。

    一时间,热搜、媒体满是对叶辞柯的溢美之词,称他是“荒原上最后的红玫瑰”。

    这之后,经纪人、导演、广告商,把他家的窄门都挤破了。

    可这人古怪,无论给出的价码多高,条件多么丰厚,他谁也不搭理,一门心思去钻研“小众”、“卖不上座”的舞剧。

    拿圈里的话来说,叶辞柯这人,全身轻得就剩下二两骨气。

    结果,清高傲气的叶辞柯沉寂数年,一回归公众视野,就是退出京艺、参加《星辰制造》这样的大事。

    这事一宣布,关注他的、不关注他的,全部发了疯。

    天赋极高的人,放着纯粹的艺术路子不走,反而要来淌娱乐圈的浑水,用流行话来说,就是活该招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