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柯关掉麦,沿着边缘楼梯往舞台下的休息室走,一转弯,被人拦住。

    乔稚欢站在窄道中央,脸上无比严肃:“你这个毛病多久了?”

    叶辞柯一怔,不知他说的是哪方面的毛病。

    远处的工作人员异常忙碌,不断有人喊“乔稚欢”、“快过来看一眼”。

    “算了,我现在走不开。”乔稚欢说,“今天录制后我去找你。”

    身后还在不断催促,乔稚欢应了一声,跑出几步远,又特意回头强调“等我!”

    叶辞柯顺着过道越往里,越走越疑惑。

    地上横七竖八摆着拆下来的顶灯,三五个人在挪一个很大的道具,道具被纯黑色幕布覆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还有人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搬着特殊储藏箱,箱身上印着个特殊标志,白色的菱形为底、上半段涂满黑白竖纹——是9类杂项危险物质的标志。

    这是在准备什么?

    “叶老师!”

    附近的工作人员向他打招呼,目光对上的刹那,工作人员的脸瞬间分离,线段跳出、色块交融、最后是扭曲狰狞的面皮。

    视野里的世界开始崩溃。

    “好的,谢谢党导演的协调。”魏灵诉挂掉电话。

    刚才,乔稚欢突然想要换曲,要他争取个几分钟左右的时间,节目流程为大,原本是没有可能性的,不过,乔稚欢这人运势真的不错,这个节骨眼上,地灯恰巧爆炸,又因为严梁没和节目组沟通就把乔稚欢的对手换成了叶辞柯,节目组内部也需要梳理,这才赶出了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欢欢,你要的我都准备——”

    魏灵诉一推开休息室的门,纯白羽衣翩跹而过,旁腿转、端腿转,趋步前桥后立即原地爆发,以一个漂亮的空翻收尾。

    魏灵诉眼前一亮:“你居然会中国舞!”

    乔稚欢停下来,笑笑说:“你想签我只是看脸么。”

    说完他继续热身,开始平转。

    不过,乔稚欢的动作并不舒展,转至房间角落停下时,魏灵诉有些忧心:“你没问题么?不要压力过大,虽然对手是叶辞柯,保持平常心就好了。”

    “不,不是紧张。”乔稚欢抬头,眼中神采闪烁,“是我想赢!”

    休息时间结束,录制重启。

    卢温雅串词结束,邀请下一位学员乔稚欢上场。

    然而足足过了十几秒,台上仍然空无一人,卢温雅再度举起话筒:“乔稚欢学员?”

    上空忽然传来一句“在这!”

    所有人抬头,顿时眼皮一跳。

    顶棚上,正中央的可移动灯光架降至半空,几根灯架相互支持、连成菱形,乔稚欢坐在菱形一角上,正和众人招手。

    他距离地面接近十米,而落脚之处的宽度不足30公分。

    卢温雅看得心惊肉跳:“你为什么在上面?”

    乔稚欢用手拢着朝他们喊话:“我就在灯架上表演。”

    “麦太贵啦,万一摔下去赔不起,所以我先表演,之后再自我介绍。”

    卢温雅十分惊讶:“只考虑麦的问题么?”

    她仔细确认,乔稚欢身上没有任何威亚,虽然中间的灯架降下来了一小半高度,但离地高度显然超过安全范围。

    节目组不怕搞出演出事故么?!

    即使这样很吸睛,但会不会太过份了?!

    贺老先生也板着脸。

    休息时,他听说这位选手临时要求换曲,对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糟糕。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临时换曲,能拿出什么水平?

    太浮躁、太不尊重舞台。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成样子。

    场内氛围有些僵持,卢温雅耳返里立即传来雷总导演的声音:“舞台是他自己要求设置的,免责确认书也有,正常开始。”

    卢温雅只好报幕:“个人练习生乔稚欢,带来的曲目是——”

    “即兴舞蹈,《狂仙》。”

    轻白的巨幕纱幔垂下。

    嘭嘭几声巨响,舞台灯光接连熄灭,脚下的灯架也跟着震动,数秒之后,全世界一片黑寂。

    世上只留下乔稚欢一个人,他悬浮在无边的黑暗里。

    无数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