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盏爬下床,鞋子也来不及穿,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他转身看秦灼,客气又无辜:“请问,书房在哪里?”

    “……”秦灼克制住了朝他摔东西的冲动,说:“拐角第一个房间。”

    “谢谢…”

    陆盏拘谨地道了声谢,而后出门,卧室拐角就是书房,不难找。

    他拉开了第一个抽屉,先是看到了一本长方形的相册,相册下面就是结婚证,陆盏没忍住先翻开了那本相册。

    第一页第一张,是两个少年的毕业合影。

    他想起来,这是五年前的秦灼和自己。

    五年前,大学毕业前夕,那是陆盏的噩梦。

    ……

    【被告人陆卫国在担任s市bbw科技园区工程项目的总工程师及建设单位现场施工代表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相关工程承包人的钱款合计50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造成施工人员5人死亡的重大责任事故。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未能及时支付赔偿款项,未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据此,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被告人陆卫国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

    “陆盏,伯父二审需要钱对不对?支付赔偿款才能争取减刑,你还缺多少钱?”

    “五百万?我给你啊,你不用去找别人借!”

    “这张卡里存着我出道后赚的所有钱,这笔钱跟家里没关系,我有支配权,我现在把它给你。”

    “陆家破产了,银行也不会帮你的!你难道宁愿去借高力袋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吗?!”

    “我只是想让你和我在一起!”

    ……

    “对不起,我看你喝醉了就没忍住,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收下这笔钱吧,当是我借你的?”

    “我帮你给陆伯父请最好的律师团队!”

    “陆盏,我不要你还钱,也不要你欠我人情,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陆伯父二审改判无期,你要答应和我在一起,你要试着喜欢我爱我,可以吗?”

    ……

    “陆盏,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

    陆盏从回忆中抽离,他记起秦灼是谁了,这本相册虽然很厚,但大学期间的合影却只有这一张毕业照,后面那些,都是婚后那两年拍的了,陆盏又想起,自己很久没和秦灼拍过照片了。

    他合上相册,翻开了结婚证,结婚照上的秦灼,笑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憨。

    五年前的秦灼在结婚那天是真的开心。

    五年后的秦灼看到陆盏拿着结婚证走到了卧室门口,他用嘲讽的语气问:“想起来了?”

    “嗯。”陆盏点点头,他翻开结婚证,指着上面的登记日期:“我也记起昨天是什么日子了,哥哥,昨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呀。”

    前几年的纪念日,秦灼都会在电话里撒着欢地要陆盏做好吃的跟他一起庆祝,陆盏记得太牢了,以至于昨天下意识地就做了两道他爱吃的菜,却完全忘了,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结婚纪念日了。

    秦灼有几年是真的忘了,有几年是记着也故意不提,他不提,陆盏也很难主动记起。

    但现在这本结婚证摆在了他的眼前,那晃眼的日期将秦灼拽回了五年前,五年前,他还爱陆盏而不得,那时的陆盏,在他眼里是无价的宝石,而眼前的陆盏,却只算得上能明码标价的水晶了,他依然好看,但在秦灼眼里已经贬了值,这颗水晶五年如一日的干净剔透,却也单调乏味,和外面的奇珍异宝比不了的。

    但他终究是心软了,因为陆盏额头上被自己砸出来的淤青实在太过刺眼,他合上结婚证,难得温柔地抚上陆盏消瘦的脸颊:“你该去精神科复查了,顺便看看额头上的伤。”

    “可我早上还要去给学生上课。”

    “跟学校请假,身体最重要。”秦灼说:“我陪你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正攻下章上线!

    第4章 正攻上线

    陆盏的主治医生是x大附属医院的苏孟医师,四年前,陆盏的健忘症刚表现出轻微症状时,苏孟是第一时间警觉的,他和秦灼是发小,和陆盏是校友,苏孟的父亲又是附属医院的院长,因此,陆盏的病刚出现端倪时,秦灼毫不犹豫地来找苏孟帮忙,并无条件信任发小的医术。

    “目前来看,病情控制得很好。”

    科室内,苏孟扫了一眼陆盏的最新脑部ct数据,而后按下片子,与秦灼说。

    “控制得很好?可我怎么感觉,他最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秦大明星全脸武装,墨镜口罩一遮,不大的脸上只能看到他的额头了:“早上还把我踹下床呢。”

    他的声音被口罩隔离了,听着闷闷的,像是在委委屈屈地炫耀着什么,苏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听着这句话,眼中的光却沉了下来:“遗传的精神疾病大多数只能控制不能根治,我只能用药延缓他的病症加重。如果你不信任我的医术,可以给他换个医生。”

    “…这哪跟哪?”秦灼见他生气,笑道:“我当然信任小孟医生了,他这病在你这边治了三四年了,要是能好早就好了。其他医生还未必有你专业。”

    “你知道就好!”苏孟被哄高兴了,他拿起笔在陆盏的纸质病例上写下几行字,边写边说:“陆盏也是我朋友,大学的时候我两还一起参加过比赛,我难道还能害他吗?他这个病就是遗传,我和我父亲讨论过了,现在给开的药都是剂量最小但效果最好的了。”

    秦灼忍不住问:“那…他还会继续忘事吗?再这样发展下去,岂不是要六亲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