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道:“确实如此,如果贵院不作配合,我的委托人会直接让法院要求鉴定,届时请苏院长和苏医生务必好好配合,我今日到此,只为维护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苏孟先生故意伤人的嫌疑未洗脱前,我会向法院申请暂时吊销苏孟医生的行医执照。”

    张警官道:“双方各执一词,具体的处理结果还需要等陆盏脱离危险后再作进一步的调查,针对苏医生的处理会移交给相关卫生组织,我局会持续跟进案件进展,并对相关信息进行排查。”

    等警察走了,苏孟被苏隆带进了院长办公室,苏隆将门反锁,又拉上了办公室的窗帘,而后走到苏孟面前,抬手就掴了一巴掌下去,苏孟的脸立刻红了半边。

    “你这做的叫什么事?!”苏隆将病历复印件甩到儿子脸上:“陆盏要是按照当时会诊的方案治,怎么可能恶化到今天这一步?小孟,你对你的病人做了什么啊?”

    “你对得起身上这件白大褂吗?”

    苏孟将病历本放到桌上,他顶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终于将心虚和害怕表露了出来:“爸,这件事你得帮我瞒着,我给陆盏建了两份病历,一份纸质一份电子,电子病历上的诊断是准确无误的,而且开药取药都有记录,你得帮我把这个谎圆下来!”

    五年前,苏孟就做好了二手准备,在他这里,有一个虚拟的“陆盏”,这个“陆盏”,拥有正确的诊断病历,并且每月都来取药,这些痕迹可以完全覆盖毫无记录的所有流程。

    他伪造了这样一个人,只要苏隆和医院上下配合,这件事情就是无懈可击的。

    “你居然建了两份病历?”苏隆震惊地看向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你一直知道陆盏的病情在恶化,却还是给他开不对症还有剧烈副作用的药?”

    “……”苏孟默认了。

    苏隆不可置信:“你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这么做?陆盏是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他?”

    苏孟偏头道:“…他抢了我的东西,在有些人眼里,我连他的头发都比不上,我就是看不惯他聪明的样子,再说了,我也没想要他的命,我只是想让他痴傻下去。”

    苏隆根本不知道他怀着这种坏心思,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却能为了这点好胜心去毁别人的一生?但就算苏孟今天是杀了人,他也必须要护着。

    好在他所在的这个位置是有能力替苏孟瞒下一切的。

    他亲自整理了陆盏的电子病历,顺带删除了所有可能对苏孟不利的监控视频,那个一直负责给陆盏拿药的员工当天就被开除,并且拿到了封口费。

    这件事,必须做成苏孟已经尽到自己作为主治医生的责任,而病人病情恶化只是因为家属疏忽的假象。

    苏孟知道父亲会帮自己的。

    他被暂时限制了行医,今日也不必要再留在医院里被同事指指点点。

    他回科室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想到一进屋,门就从里面关上了,苏孟吓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是秦灼,当下还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秦灼忽然砸碎了桌上的玻璃杯,直接拿过一个玻璃碎片顶上了苏孟的脖子:“你跟警察说的都是假话,陆盏的病历呢?还给我!”

    “病历都进碎纸机了。”玻璃碎片就抵着苏孟脖子,但他丝毫也不害怕:“你弄疼我了,秦哥哥。”

    “你别来恶心我!”秦灼觉得苏孟就像是只吐杏的毒蛇,他从前还以为这人虽然放浪,但至少帮过自己,他主动提出替陆盏治病时,秦灼还当他是个热心肠的好人,现在看来,他当初是瞎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陆盏?你说啊!”

    “秦哥哥,你跟他都离婚了,还有什么立场替他来质问我啊?”

    苏孟说:

    “我为什么要害陆盏?因为我在帮你啊,我记得三年前,你还在床上和我说,陆盏这病生得挺好,可以由着你在外面胡作非为,你取笑他是金鱼脑,前一秒因为你出轨而生气闹离婚,后一秒就能对你投怀送抱喊老公,你说他的这个病是你出轨的‘免死金牌’呢,你不是很享受戏耍他的过程吗?我只是在帮你延长这个过程啊!”

    “如果你不跟我说这些话,我是不会让他当五年‘精神病’的,是你在无声地暗示我,暗示我让陆盏傻下去,我原本没想要耽误他这么多年,是你渐渐地享受其中,我不舍得你的日子变得难过,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拈花惹草卖人设的时候,不就是仗着陆盏的这个病吗?”

    “秦哥哥,且不说你已经和陆盏离了婚,就说这五年来你的所作所为,你也配替陆盏向我声讨什么吗?”

    “没有你,我可以和陆盏成为好朋友,他是个聪明人,我欣赏每一个天赋异禀的人,我自认自己也足够优秀。但是秦灼,你好好想想,上学的时候,你有多少次在别人面前把陆盏捧到天上去,却把我踩进泥里啊?我喜欢你我就活该被你喜欢的人比下去吗?陆盏跟我没有事业上的竞争关系,我也没想害他,我对陆盏反感,也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心上人而已。”

    “是我害陆盏吗?不,是你害的陆盏。”

    苏孟打开了秦灼手中的玻璃碎片,诛心:“我顶多只是帮凶,你却是主谋。”

    第40章

    陆盏的手术定在入院第二天的早上8点。

    他没有醒来过。

    顾栖川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他征得了医生的同意,手术前一晚,通宵陪在病房里。

    烫伤的药每隔3个小时要重新换一次,顾先生和护士请教了技巧,已经学会上药了。

    陆盏的双手消了肿,却还是一片红,顾栖川给他抹药时,实在想不通这是怎么伤的。

    设计师的手这么金贵。

    如果是他人故意所为,顾栖川是一定要代陆盏还回去的。

    这五年,陆盏又受过多少伤?

    不敢深想。

    他真正来到陆盏身边不过三个月,仅仅90天,却不止一次碰见陆盏身上带伤,每一次,都像是外力打击而来。

    误诊的事实浮出水面后,顾栖川难免要猜测,陆盏上次身上的五处瘀伤是不是被家暴来的。

    毕竟秦灼在情人节那天,还和那位苏孟公开露面了。

    他了解过,抽奖的机制被工作人员动了手脚,幸运数字是被内定的。

    内定到了苏孟身上,可不像是巧合。

    秦灼曾经是陆盏的丈夫,苏孟曾经是陆盏的主治医生,如果这两人真有不干净的关系,陆盏这五年便是真正的四面楚歌,苏孟开的那些药秦灼是真的不知情吗?还是他明明知情,还默许甚至代为监督陆盏吃药?他用结婚证绑着陆盏的人身自由,还试图用药物操控他的记忆,摧毁他的健康。

    处在这种危险境地的陆盏,孤立无援地过了五年。

    陆卫国还在监狱里,他在外面没有别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