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着眼睛,狂妄地炫耀:“事实证明,只要给我一个健康的孩子,我就能把他养成天才,你看陆盏,你知道这孩子有多优秀吗?他是我精心调教出来的作品,他是我这一生的骄傲!而你,休想夺走我的骄傲!”

    江宏猛然挣脱狱警的钳制,捏紧拳头照着陆卫国的脸猛砸下去:“你还活在梦里?陆盏被你毁得差不多了!你就该去死!”

    他一把年纪,却拳拳能打出血来:“陆卫国,你活到现在,几乎是陆盏拿命争过来的,可你也配活着吗?你这样糟践我的孩子,你该去死!!”

    ……

    医生在护士的协助下替顾栖川换了伤药,纱布换好之后,主治医生说:“顾先生,我还是建议你卧床休养两天,以免伤口发炎。”

    被高温木板灼出来的伤口不深,却横亘了整个后背,医生的担忧十分合理,顾栖川却只配合上药,并不打算卧床休养,顾栖雅心疼哥哥,一边替他穿上衬衫,一边劝哥哥休息两天。

    顾栖川由着妹妹替自己扣上纽扣,道:“小伤而已,并不碍事。”

    跟陆盏的状况比起来,他这点皮肉伤确实算不上什么。

    顾栖川穿好了衣服,又折回陆盏的病房。

    他坐到床边,执起陆盏的右手包进手心里,耳边回荡着李医生口中那个最坏的结果。

    他怕极了陆盏醒不过来。

    他又不得不庆幸秦灼阴差阳错地把陆盏锁在了屋里,如果是纵火者亲自动手,对方要击晕陆盏必定会攻击他的头部,如果后脑再次受伤,陆盏才是真的凶多吉少。

    但这并不妨碍秦灼该死这个结论的成立。

    顾栖川坐在陆盏身边想了许多,直到病房门被助理敲了两下,他才收回心神,将陆盏的手小心地放进被子里,而后起身出了病房。

    “顾总,纵火的人抓到了,现在关在车库里,有人看着。”小关说:“还有一件事,江教授去探监时把陆卫国打成了重伤,现在人被警方控制了,警局的意思是要保释需要有人出面办手续。”

    顾栖川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已经知道陆盏的真实身世,对江宏这种反应倒也能理解。

    陆卫国害陆盏不浅,挨一顿打都是轻的了。

    他与小关道:“你代我去警局把人保释出来。这事儿,要瞒着陆盏,不用让他知道。”

    小关应下,他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昏迷的陆工,心中想着希望还有瞒着他的机会。

    顾栖川转头嘱咐小雅替他照顾着陆盏,而后坐车离开医院,到了顾氏开发但还未投入使用的一个楼盘。

    楼盘所在的地理位置属于待开发地段,人烟稀少。

    未投入使用的大楼更是空出了数十层空房子。

    顾栖川让保镖把人押在了第五层。

    五楼的房间前,一早候着两位白大褂,顾先生从他们手里拿到了一袋药,而后才让保镖开了门。

    这个还未装修的五室一厅大平层先成了“审讯室”。

    准确地说也不能算是审讯室,顾栖川并不指望能从纵火犯身上审出什么有用内容。

    况且最关键的信息,他早就掌握了,否则也不会有手中这袋药。

    他走进大厅,保镖同时向大雇主点头示意,客厅中央摆了一张木桌,一个眼睛被蒙住的男人被麻绳绑在椅子上,绳子绕的圈数就是乐园门口那条铁链绕的圈数。

    “是谁?!谁进来了?”纵火犯挣扎着问。

    顾栖川不紧不慢地坐到他对面,手指一抬,保镖会意,上前解了苏孟眼睛上的眼罩。

    苏孟被困在这里两天,这是48小时以来他的眼睛第一次见光,在适应了刺眼的阳光后,他才看清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顾栖川一贯是上流圈的“名媛杀手”,他的五官出众之余还富有一定攻击性,一旦动怒,脸上掩不住的戾气足以让对手心生退意。

    苏孟也感觉到了这阵压迫感,但他被绑在椅子上,退无可退。

    他也清楚,顾栖川抓自己过来是为了谁。

    “顾先生,看你这一副死老婆的表情,我大胆猜测,陆盏是不行了吧?”

    顾栖川正把袋子里瓶瓶罐罐的药一瓶一瓶摆到桌子上,听到苏孟这句话,手上动作不停,只语调平淡地回:“陆盏是顾家的福星,他不会折在你这种小人手里,你大可放心。”

    “他确实命大,车撞不死,下药弄不死,放火也烧不死!”苏孟恶毒地道:“但你猜猜,年轻时这样折腾,他老了能活几岁呢?就算每次都死里逃生,又能再活几年呢?”

    “是药三分毒,我每一年都在加重药量,五年过去,他体内的慢性毒素早就积累到伤身的量了,不如让我来猜猜,他会不会早早地痴呆,会不会某日睡在你身边忽然猝死呢?”苏孟只是设想了这样的场景,就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顾栖川拿药的手顿住了,保镖察觉到雇主不高兴,不用吩咐就主动上前,用打惯拳击的手狠狠扇了苏孟两巴掌。

    苏孟的笑声未来得及收回,就被巴掌扇出来的血给呛到咳嗽,他的两边脸立刻浮现出十个红淤指痕。

    饶是如此,他依然住不了嘴:“我爸…咳咳…是被陆盏气死的,陆盏活着不肯下跪磕头,我就让他一起下地狱,呵呵,让他下地狱去磕头赔罪!”

    话音未落,又挨了一顿打,巴掌声响彻五室一厅。

    苏孟身体都歪了,要不是被绳子绑在了椅子上,他立刻就能跌下去,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有恃无恐:“你打吧,顾栖川…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可你不敢弄死我…我要你知道,只要我活着,陆盏就一刻也别想安宁!”

    “堵住他的嘴。”顾栖川将三瓶药扔向保镖,保镖抬手接住药瓶,粗暴地打开包装,倒出里面的药,一瓶至少有五十粒药片,三瓶的量一只手都盛不下。

    苏孟甚至能闻到那股药味,他警觉道:“你要做什么,你要…”

    顾栖川不耐烦地抬手:“给他灌下去,一片都不能少。”

    苏孟终于有些怕:“顾栖川你做什么!?唔!!你…唔!!”

    保镖暴力地捏住苏孟的两颊,迫使他张开口,而后将几十粒药片喂饲料一样倒进苏孟嘴里,另一个立时提着矿泉水往他嘴里灌,有了水,苏孟又被迫仰着头,药片立时就往喉咙眼里钻。他吞也得吞,不吞也得吞!

    顾栖川继续从袋子里拿出那些药名熟悉的瓶瓶罐罐,这些抗抑郁的精神类药物,全是陆盏这五年吃的,袋子里这几十瓶,还只能够得上一半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