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红是非多,这句话从“太平洋战争”时期就开始伴随着蓝礼了,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蓝礼的事业辉煌,现在已经无法诟病,从表演到票房、从作品到奖项,所有的所有都已经达到了巅峰,无可挑剔,也毫无争议,从事业成功角度攻讦蓝礼,只会被认为是嫉妒心理作祟,恶意捣乱和中伤,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自然而然地,视线就集中到了成功背后的原因之上。

    现在业内始终在传闻着,蓝礼是一名暴君,不容许其他意见存在的独裁者,他总是希望剧本和角色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即使是导演和制片人也不得不倾听他的意见,这样的情况伴随着事业的上升曲线越演越烈,剧组几乎成为了蓝礼的一言堂。

    蓝礼之所以选择了“爆裂鼓手”,就是因为达米恩·查泽雷是一个无根无基的新人导演,在蓝礼面前根本没有话语权。

    事实上,从“明日边缘”到“地心引力”再到“爆裂鼓手”,全部都是如此,唯一的例外就是“醉乡民谣”,而蓝礼选择这部作品的原因也十分明显直接,就是希望借助科恩兄弟来冲击自己的第二座奥斯卡小金人奖杯。

    所有事情的传闻都有鼻子有眼。

    更为重要的是,没有新闻媒体进行报道,就连超市八卦小报都寻找不到蛛丝马迹,仅仅只是在业内口口相传而已,就好像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下了封口令般,而新闻媒体们迫于蓝礼的淫威,不得不撤下了相关报道,闷不吭声。

    但这样的沉默反而让传闻越演越烈,似乎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蓝礼,证实了事情的真实性。

    正如蓝礼所说,一方面,人们需要寻找一个理由,即将年满二十四岁的蓝礼到底是如何缔造辉煌的理由,比起蓝礼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来说,这样霸道的理由反而更加具有说服力——因为所有作品都是为了烘托蓝礼而打造的,蓝礼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自然就得到了更多赞誉。

    另一方面,人们需要寻找一个缺点,没有人是完美的,即使是耶稣都不是。事业方面已经取得了难以置信的辉煌,如果蓝礼还没有任何缺点,这就太不公平了;展示在大众视线中的蓝礼几乎看不到瑕疵,于是人们潜意识就更加愿意相信现在流言蜚语版本里的蓝礼。这才更加真实。

    就连环球影业和范·迪塞尔都稍稍喘了口气,舆论风向对于他们没有那么苛刻了,似乎为他们赢得了不少同情心,乃至于同盟军。但这一切的背后,是不是有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影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实际情况远远比蓝礼的描述还要更加恶劣,那些风言风语总是可以轻易地激怒一名圣人,即使蓝礼也不例外;但这就是名利场,有光明就必然有黑暗,只有这样,世界才能形成平衡。

    与其抱怨或者吐槽,不如坦然面对。

    杰西卡可以品味出蓝礼话语里的戏谑和从容,眼神微微一闪,“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期待了?期待着我们的合作?对于这一次库珀的角色,你有什么想法?”

    “坦诚地说,我暂时没有任何想法。”蓝礼的回答让杰西卡有些意外,眼底就不由流露出了狐疑的神色,蓝礼再次点点头表示了肯定,“最近一段时间,因为马不停蹄的宣传行程,我着实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这是事实。”

    杰西卡恍然大悟,了然地收了收下颌。

    蓝礼紧接着说道,“但是在宣传期开始之前,我曾经和克里斯聊过剧本角色等等。”克里斯是克里斯托弗的昵称,虽然好莱坞的“克里斯”着实数不胜数,但放在“星际穿越”的语境之中,就是特定地指代导演了。

    杰西卡抿嘴轻笑了起来,眼神里盛满了“我就知道”的打趣眼神,仿佛正在调戏蓝礼一般,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控制住了笑容,而后朝着蓝礼示意了一下,“请说。请说!我正在倾听着。”

    第1566章 削减枝蔓

    刚刚抵达剧组,甚至就连自我介绍的时间都没有,蓝礼和杰西卡两个人就已经开始讨论角色以及表演了,这两个人真正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戏痴,从如此角度来说,那些针对蓝礼的负面传闻也不全部都是错误的。

    麦肯芝和提莫西两个小家伙都注意到了这一幕,虽然他们都未成年,依旧属于孩子范畴;但对于表演却已经开始滋生出属于自己的想法和念头,如同海绵一般,只要遇到正确的指引,潜力就可以得到更多挖掘。

    进入木屋之后,麦肯芝就偷偷摸摸地在杰西卡一侧安坐了下来,就如同一个无害婴儿般,悄无声息地坐在旁边侧耳倾听——许多时候,父母在交谈或争吵的时候,往往容易忽略孩子的存在,就是这个道理。

    而提莫西则在门口的沙发附近不断晃晃悠悠,看起来就好像在游手好闲地玩耍一般,但耳朵却始终拉长,如同偷听墙角的小老鼠一般,持续不断闪躲的眼神完全就是掩耳盗铃——难道没有眼神对视就隐形了?

    杰西卡的视线余光注意到了提莫西那一脸又惆怅又紧张的神情,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轻笑出了声,“提莫西,过来这里坐吧。我们正在讨论的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愿意的话,你也可以过来,就好像麦肯芝一样。”

    坐在旁边的麦肯芝,竭尽全力地弓着背,将自己塞入沙发椅背的海绵里,掩饰自己的存在,但突然就意识到,自己的行踪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不由就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但还是悄悄地挺直了腰杆,光明正大地开始“偷”听。

    提莫西的脚步还是有一些迟疑,被戳穿了把戏之后,又羞涩又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依旧洋溢着无比灿烂的笑容来掩饰自己的生涩,脚步在大门附近徘徊着,视线偷偷地瞥了蓝礼一眼,然后就看到蓝礼嘴角的笑意,得到首肯之后,这才快步走了过来,在旁边坐下。

    其实蓝礼也注意到了两个小家伙的异动,只是他没有主动提出来而已,在这方面,女人和男人的视角以及处理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

    蓝礼回过头来,再次看向了杰西卡,“我正在考虑削减库珀这个角色的枝蔓,让表演变得更加纯粹也更加专注。”

    杰西卡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为什么?在’地心引力’里,阿方索的执导在做减法,而你的表演则在做加法。通过表演和镜头的交错,进而迸发出核心母题的升华,在我看来,克里斯和阿方索的意图本质是相同的。”

    “克里斯和阿方索的相同之处就在于,他们都希望通过人类自身的情感来折射出一个恢弘而庞大的母题。”蓝礼点点头表示了赞同,而后接着进一步解释到,“但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二者最终的落脚点是截然不同的。”

    在“地心引力”之中,阿方索利用太空求生来折射出生命的起源。按照原本的剧本脉络,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蓝礼在实际演绎之中,却对两个角色挖掘出了更多内容,赋予了电影更多哲学层面的思考:我是谁?从何而来?到哪里去?

    这无疑是对生命起源的进一步阐释,赋予了电影更加深刻的含义。

    在“星际穿越”之中,克里斯托弗利用虫洞的时间折叠来反映人类的情感。可以简单理解为,沧海桑田之中是否存在着亘古不变的永恒?剧本之中对于情感定义是非常直观简单的:库珀与一双子女之间的亲情,尤其是库珀与墨菲之间的羁绊,这一份情感是否会伴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单薄,乃至于消散?更进一步,信念是否会消亡?

    换而言之,“地心引力”的落脚点是生命,而“星际穿越”的落脚点则是情感。前者可以赋予更多哲学解读,而后者则需要更加简单纯粹。

    其实,这与“盗梦空间”的母题是有着相似之处的。

    “盗梦空间”所讨论的是,现实之中是否还有羁绊让那些筑梦者们重新回来?而“星际穿越”讨论的则是,地球之上是否还有羁绊让那些星际旅行者们打破时间桎梏再次回归?

    诺兰兄弟的剧本之中,整个核心思想就是围绕着库珀和墨菲之间的情感展开的,这不需要过多的枝蔓修饰——

    库珀和墨菲为什么如此亲近?库珀和妻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库珀和汤姆之间的情感又是如何疏远的?墨菲为什么愿意一心一意地相信着父亲?又到底是什么信念让库珀和墨菲的羁绊牢不可破?库珀为什么依旧选择回来?墨菲为什么苦苦等待?

    这所有的所有都是累赘。

    亲情。

    仅仅只需要这一个答案就足够了。不是不愿意深入探讨和扩展,而是因为剧本就希望探讨人类最原始的情感羁绊,与时间、空间这样最原始的世界构架形成对比,可以理解为理性与感性之间的冲撞和交锋。

    如果事情复杂化了,比如说墨菲痛恨自己的母亲,于是与父亲产生羁绊;又比如说库珀失去了妻子之后,在墨菲身上寻找到了妻子的投影;再比如说库珀和墨菲之间对于科学有着共同爱好,让两个人拥有更多时间相处……诸如此类的原因出来时候,事情反而就丢失了本来的纯粹质感。

    削减枝蔓,是为了进一步突出情感与时间之间的冲突,将两个最为本质也最为纯粹的事物放在一次比较,这才是公平的。

    除此之外,导演风格也是非常重要的参考因素。

    虽然阿方索不是一位擅长调教演员的导演,但他的镜头之中总是能够敏锐地呈现出角色和故事的情感。

    无论是“人类之子”还是“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囚徒”,乃至于阿方索的早年电影,他总是能够通过影像的气质与特点来呈现出情感的流动,孤独、悲伤、绝望、痛苦等等,光线和镜头的构建能够留下更多空白和余韵,让观众来完成填写。

    理所当然,演员的表演就更加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