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先驱村庄开始计算的话,那已经将近两年了。”

    “什么?我们已经那么久没有见面了吗?我以为我在’梦回煤油灯酒吧’和你碰面了呢,难道那一次你没有去吗?”

    “你们那群疯子,提前那么久就跑过去派对,那么饥渴!结果导致我们这些坐在电脑面前的只能羡慕得流口水……好啦好啦,玩笑,我当时需要赶一份报告,没有办法过去,遗憾地缺席了。我听说你们遇到’白兰度狂热’了?和我说说,我真的好崇拜她!等等,他?还是她?”

    不等查理反应过来,旁边又可以捕捉到那些陌生人的对话。

    “没有想到你也过来了!还记得上次吗?哈哈,我们在先驱村庄门口排队,等待拍摄’醉乡民谣’的那一次,然后我们……”

    “同时因为看到少爷都惊呆了!”

    异口同声的话语就这样默契地说了出来,然后同时尖叫起来,就好像现在依旧能够回想去当初的画面一般,旁若无人地开始欢呼。

    查理没有记错的话,“醉乡民谣”的拍摄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当他们依旧能够栩栩如生地回忆起当初的点点滴滴,这让查理有些羡慕——如果当初他也前往先驱村庄参与“醉乡民谣”的拍摄,那又会如何呢?

    “霍普!你是霍普·贝兹!上帝!你是霍普!我记得你!当初少爷首次登顶奥斯卡的时候,你和一群小伙伴就在剧院外面,对吧?然后你就是堂吉诃德!我还记得在应援图上看到了你举起堂吉诃德牌子的模样!”

    “天哪天哪天哪,真的是霍普·贝兹!霍普!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之前少爷在’星际穿越’首映式上说的就是你们,对吧?对吧对吧!你说,少爷今年颁奖季怎么样?我觉得’星际超越’绝对可以入围奥斯卡!”

    “等等,还有’爆裂鼓手’呢!”

    “对对,啊!啊啊啊!我现在真的迫不及待就想要看到’爆裂鼓手’!”

    周围的人潮开始熙熙攘攘地拥挤过来,一张张亢奋而激动的表情正在欢呼雀跃着,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可以清晰感受到那股滚滚热浪,然后忍不住就跟着激动起来,就好像胸腔里有一股躁动正在翻滚涌动着,蠢蠢欲动地等待着破土而出,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声音就跟着血压一起上升窜动起来。

    查理现在终于知道:现实远远比他的想象还要更加汹涌更加狂热更加汹涌,这才是真正的狂欢节!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开始汩汩沸腾起来——

    从查理的位置望过去,视线里可以看到浩浩荡荡的人潮正在铺陈开来,密密麻麻的人海源源不断地涌动着,看不到边际也数不清数量,一万人还是十万人,此时似乎都已经没有了意义,只是人山人海,而他和霍普等人只不过是这片汪洋大海里微不足道的一员而已,就如同一滴水珠般,汇聚成为如此浩瀚而恢弘的画面。

    查理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置身其中。

    第2120章 心有灵犀

    查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置身其中,有些紧张又有些雀跃,有些激动又有些慌张,那种矛盾的心情将整个胸膛塞得满满当当,有种仰头长啸的冲动。

    视野之中可以看到无边无际的人山人海正在肆意而张扬地铺陈开来,就连那些城堡和乐园器具都显得渺小起来,每一个独立个体就演变成为一滴水珠,一滴接着一滴,然后汇聚成为一片蔚蓝而浩瀚的汪洋大海,最后就连数字都失去了意义,一万人、十万人、百万人……所有的所有似乎都已经没有了区别,只是在眼睛之中塞满了无数身影,那一张张因为亢奋而扭曲、因为激动而张扬的脸孔让阳光都变得黯然失色起来。

    整个世界就这样氤氲了开来。

    过去三天时间里,无数堂吉诃德们、无数家庭游客们都正在从北美大陆的四面八方朝着奥克兰进发,像查理一行人选择公路旅行的更是数不胜数。

    查理他们花费了两天一夜时间,一路边走边玩地来到了奥兰多,短短时间的相处却因为共同拥挤在同一个车厢里而变得亲密起来,他们聊着电影和音乐,聊着电影节和演唱会,聊着那些振奋人心的岁月和悲伤不已的回忆……他们争论着“星际穿越”的主题意义,又讨论着刚刚在纽约电影节登陆的“爆裂鼓手”,吐槽着“侏罗纪世界”是否会让蓝礼失色于恐龙,又在想象着蓝礼到底会在“侠盗一号”里扮演什么角色……

    只需要一个话题,就可以让车厢里热闹无比,更不要说那些“从蓝礼说开去”的内容了,关于自己的工作烦心事、关于日常生活的新鲜事、关于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差距……所有的所有都让他们越发明白蓝礼的坚持是多么难得又多么困难:

    人人都说理想主义者不切实际,似乎生活在一个幻想的泡泡里,但实际上,理想主义所面临的现实重量往往更加沉重也更加锋利,只是他们选择了相信“世界会变好”而已,就如同“七宗罪”里悲观之中依旧抱着一丝希望的坚持。

    如此一路走走停停,查理他们就抵达了奥兰多,然后加入了来自北美大陆各地的影迷观众,携手享受这场嘉年华的狂欢盛宴。

    查理以为他们五个人已经足够疯狂了,但真正来到现场之后才知道,他们的所谓“狂热”仅仅只是前菜预热而已,现在才是真正释放热情的时刻,成千上万的陌生人就这样齐聚一堂,他们可能根本不记得彼此的名字,却能够通过记忆来捕捉到彼此之间的共同点,然后轻而易举就能够结交到新朋友。

    关于蓝礼的、关于梦想的、关于堂吉诃德的……那些话题就如同星星点点的火炬一般,一束接着一束点亮起来,然后联手照亮了整个世界。

    查理现在终于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热血沸腾,什么叫做踽踽独行,还有,什么叫做堂吉诃德。

    现场已经真正失去了统计的意义,因为整个园区之中都塞满了人,全部都是人人人人,从一万人到十万人再到二十万人,所有数字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似乎所有堂吉诃德们都集体出动,纷纷赶赴邀约一般。

    霍普他们没有发布活动公告或者约定,因为“超能陆战队”只是一部动画片,这与蓝礼没有直接的挂钩——至少他们都无法在大屏幕上看到蓝礼,只能听到蓝礼的声音而已;但因为首映式举办地在奥兰多迪士尼乐园的关系,这使得堂吉诃德们都意识到,这也许是有史以来最难得的一次聚会:

    得益于场地的宽敞和辽阔,它可以容纳数万人数十万人同时在场,不仅可以第一时间欣赏到电影,还可以在现场看到以配音演员身份登场的蓝礼,甚至还可以在奥兰多享受一个短暂的假期——万圣节刚过、感恩节在即,这难道不是放假的最佳时候吗?

    从蓝礼首次登场至今,堂吉诃德们还从来不曾真正地号召在一起聚集过,“一个人的演唱会”和“梦回煤油灯酒吧”都因为场地限制,再加上演唱会的性质,始终没有能够让堂吉诃德们尽情地享受齐聚一堂的美好时光。

    那么,这就是机会了。

    于是,没有任何号召,但堂吉诃德们还是心有灵犀地齐齐朝着奥兰多聚集了过来——除了“蓝礼”之外,还需要更多理由吗?他们期待着能够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同道之人,也期待着能够在这里度过一段美好时光,更期待着能够在这里见到蓝礼,再加上那些为了孩子们而专程赶过来的家庭们,然后就形成了难得一见的盛大景象。

    即使是迪士尼官方也只能给出一个预估数字:十二万,却没有办法确切地肯定,这是否就是全部到场人数了——也许,只有等首映式结束之后,看看单馆票房数字,才能够知晓这一天迪士尼乐园到底接纳了多少顾客。

    查理渐渐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置身其中才能够感同身受,那些景象、那些眼神、那些笑容,所有的所有都是在电脑或手机背后所无法感受到的。

    其实,这就是属于堂吉诃德们的狂欢节!

    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不是桑巴足球交相辉映的巴西狂欢节,也不是演员电影竞相开放的戛纳电影节,而是一群冥顽不灵、不切实际的社会“怪胎”们与带着孩子们齐聚一堂的父母们为了一部动画片而欢呼热舞的……狂欢节;但事实就是如此,这就是属于他们偷偷狂欢的一个特别节日。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查理眼底的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开来。

    他渐渐放开手脚,跟随着现场的节奏与旋律一起扭动起来。他的动作依旧异常生涩别扭,甚至有些怪异,但他丝毫不介意,因为他感受不到异样的视线也感受不到关注的目光,那种拘谨的束缚感正在消失——

    也许,离开这里之后,他依旧痛恨跳舞,他依旧是派对之上端着酒杯聊天的怪胎,他依旧不知道应该如何享受派对所带来的放松;可是,站在这里,他可以放飞自我地好好疯狂一番,“发生在奥兰多的,就留在奥兰多”,就好像罗马一样。

    “我们为什么不装扮过来呢?”查理朝着威廉扬声询问到。

    威廉耸了耸肩,“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上帝知道,霍普为了这一次公路旅行,她已经连续加班很久了,我们在聊天的时候,她永远都不在,我们几乎以为她可能要缺席了,自然也就没有提前安排。”

    作为同事,查理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点点头表示了肯定。

    “如果装扮的话,你会选择哪个角色?”查理迟疑了一下,然后流露出了好奇的神情,“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老实说,我还不曾认真想过,那如果是你呢?”

    “尤金。当然是尤金!”威廉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到。

    查理还正在思考着,“尤金”到底是哪个角色,然后格拉汉姆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他当初就是因为’太平洋战争’这部作品而喜欢上少爷的,同样,少爷的昵称也是来自这部作品,他现在最喜欢的依旧是尤金。”

    查理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