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么的,遇见这么个破事儿,先前成功救到人的好心情全败坏光了!

    “姐你上哪去?”

    梁斌早上跟着苏家人出工,眼尖地先瞅见人,立马扬声喊她。

    苏元华循声过来,见他拐着个小篓,里头盛着大半篓子红皮花生种,抓一把往地上浇过水的小坑里头漏两颗,后脚一拖把土填平,干得有模有样。

    “累不累?累就歇歇再干。”

    苏元华掏出手绢给他擦擦额头的汗,有些后悔空手过来,哪怕给送点水来呢。

    梁斌老实站着叫她擦汗,笑得眉眼弯弯:

    “不累,姐你咋过来了?你昨晚上那么辛苦,得多休息才行。”

    “姐没事,你小孩子家家少操心。”

    苏元华轻拍下他头顶,小家伙头发茬子挺硬,还有点扎手,头皮被头顶大日头晒得潮乎乎的,一看就没偷懒。

    梁斌下意识拿头顶去蹭她的手掌心,乐呵呵求表扬:

    “姐,你教我背的九九乘法表还有拼音字母表我全都背会了,你再教我背个别的吧。”

    苏元华对他勤学好问的精神给予高度肯定,当即教他背一首古诗,很应景的那首《悯农》。

    梁斌记性好,加上平常跟村里其他孩子玩,或多或少听过几句,这会儿背起来得心应手,很快就记住了。

    但他没有贪多,而是反复背诵,半点不嫌烦。

    苏元华见他念念叨叨地朝前头撒种子平坑去了,焦躁的心情奇迹般好转。

    人生在世,岂能事事如意?总纠结那些不好的,容易抑郁;不如多往好处想,生活才充满希望。

    苏盛泉刨完坑从地那头过来,拄着手里的锄头问她:

    “出啥事了,一脑门子官司。”

    苏元华再次后悔自己没带点水过来,讪讪说: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心里头实在不痛快,就跑来看看你们。”

    苏盛泉瞄闺女一眼,扭头望着媳妇在地里提着水桶弯腰一瓢瓢往坑里点水,那水才浇下去就渗进沙土里,只留下一点颜色深些的水迹,他的目光里不由带上忧虑。

    “说吧,天塌了有爹给你顶着,为啥不痛快?”

    苏元华就近看她爹大日头下沟壑纵横的黝黑脸皮,胸口发梗,突然就不想给她爹添堵了。

    “我把咱家自行车摔着了。刚才牛牛奶奶上家找我,说是牛牛偷吃冰糖卡着嗓子了,快上不来气,我急忙骑自行车上他家救人。

    孩子没事,顺利救回来了,牛牛奶奶还送了我一篮子鸡蛋。就是我一着急吧,把自行车摔坏了,推着都不走直线,可费劲了。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爹你要是有急事的话,最好先跟别人借自行车,咱家车得修。”

    “没摔着你吧?”苏盛泉听完,上下打量闺女,担心地问。

    苏元华抿嘴摇头:

    “我没事,我就没摔着。”

    “人没事就行,回头我把自行车给修修,不耽误骑,没事。”苏盛泉放心了,接过媳妇递过来的空桶挂扁担上,连着地上另一只空桶一起挑走,去井里打水。

    “说什么呢,过来有事?”

    崔兰叶抬起袖子擦把汗,拿手在脸颊边扇两下,问她。

    苏元华愧疚地看着她妈晒得发红的脸颊,低声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还有别的事吧?”

    崔兰叶心细,了然地问。

    苏元华嘴唇张了张,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妈,我该提壶水送过来的。”

    崔兰叶细看闺女两眼,觉得她没全说实话,但还是体贴地宽慰她:

    “没事儿,马上到晌午了,回家喝也一样。你咋说?早上叫你起来吃饭都叫不起,累坏了吧?锅里给你盖的饭,吃了没有?”

    苏元华听着妈妈细致的关怀,鼻头酸酸的,张开胳膊抱住她,靠在妈妈肩头吸吸鼻子说:

    “妈,能当你们的闺女真的太好了。”

    崔兰叶哎哟一声,想拍拍她后背又怕弄脏她衣裳。

    “多大的闺女了,还跟妈撒娇,不怕别人看了笑话。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梦都是反的,没事啊。”

    地里头梁斌也赶上进度,放下小篓跑过来,好奇地问:

    “我姐咋了?”

    苏元华不好意思地松开妈妈,冲他皱皱鼻子:

    “没咋,这我妈,我想抱就抱!”

    梁斌眼珠子机灵转一圈,也厚着脸皮过来要抱抱:

    “现在也是我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