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川平时很低调,很少在营地和人动手,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当然知道,无非就是日后自己的处境会更危险而已。

    一次、两次、三次,喻川把之前欺负过肖然的人全部揪出来痛殴了一顿,那狠厉的身手让所有人暗暗心惊。

    看不惯他的人很多,趁此机会跳出来搅局的不在少数。

    但喻川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来一个,打!

    来两个,照打!

    来三个,还是打!

    他当然也受了不少伤,但无论自己伤得多重,无论对面几个人,无论对面多强,他的目光永远凌厉而坚决,只要让他找上,没人落得好下场

    欺负得不严重的,他就把刀当棍子使,在营地内锤得人筋断骨折,

    欺负得严重的,出了营地大门他就直接动刀子。

    他要护住肖然。

    谁敢动他家的小崽子,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少年单薄的身躯一身凛冽杀气,短短半个月,竟然硬生生打服了所有人,他们知道喻川强,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在这种地带能生存下来,甚至带个拖油瓶,不可能是弱手,但喻川的本事远超他们想象。

    各位猎人的下场和小马哥给肖然的护卫队徽章成了肖然的护身符,从此在营地通行无阻。

    9、第 9 章

    (九)

    自打摸清了喻川回来的时间,肖然每天都会在营地大门等他。一看到喻川的身影,他就跟见了主人的小狗一样,撒着欢一边挥着手大喊一边磕磕绊绊地踩着雪朝喻川冲过来,傻兮兮地对着他乐。

    喻川皱眉抬手拍了拍他脑袋上的雪:“说了别等我,外边冷。”

    “我跟马哥一起烤火,不冷!”肖然拉着他的手,费力地一次又一次从雪地里拔出腿前进着。

    喻川干脆伸臂把他捞起来拎进了营地:“叫什么马哥,你该叫马叔!”

    “呸,怎么我就这么老吗?”小马哥不满地捏了一个雪团朝喻川砸过去。

    这里人均寿命在600-700岁左右,养尊处优的也能活到700以上,小马哥芳龄162,还是美青年一个。

    “行,马哥就马哥。”喻川把肖然放下来,“守备长大人说了算。”

    “哥哥,我今天烤了蘑菇,还有肉!热热就能吃了!”肖然蹦蹦跳跳地嚷嚷。

    “嗯。”喻川答了一声。

    “木蟒肉!我尝了点还不错!”

    “你这么小,做饭本事哪儿学的?”这小子做饭的手艺是真不赖。

    肖然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猜!”

    “猜什么啊猜!”喻川往他后脑勺轻轻呼了一巴掌,又把他冰凉的小手攥在手里。

    小马哥看着喻川牵着肖然一路朝休憩处走去,勾了勾嘴角。

    避难所的猎人们因狩猎地点不同,出现了极端的两种肤色。

    在枯石旷野狩猎的猎人皮肤黝黑,而在迷雾森林中的猎人则越来越苍白。

    喻川是后者,长时间得不到妥善休息的日子让他的眼下出现一圈深重的阴影,加上过长过浓的睫毛覆盖,显得他的眼周愈发青黑,那淡茶色的双眸宛如深潭中的薄冰,没一丝儿暖意。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少年身上流露出浓重的阴郁和隐隐的戾气,仿佛一匹负伤独行的孤狼。

    自从肖然出现之后,喻川虽然依旧冷淡疏离,不苟言笑,但以前环绕在他身周的那股戾气渐渐消散了。

    有时候他看到喻川领着肖然去军备处换生活物资,竟然觉得这小子身上好像有了点人味。

    ——养着这小崽子没准对川儿来说是件好事儿。

    很快,小马哥发现自己错了。

    从进入深冬之后,肖然就开始出幺蛾子了。

    万万没想到平时活蹦乱跳精神十足的小兔崽子居然是个病秧子,下了一场大雪就开始发烧,烧了两天,人都快傻了。

    在避难营地,伤药不贵,因为野外就能采集到。

    但治病的药贵,贼贵!

    医师看病要花钱,也贼贵!

    贼贵加贼贵,仅看了一次病就掏空了喻川攒了好久打算过段时间把这床位买下来一劳永逸的钱。

    跟着医师一起来的还有小马哥,他皱眉看了看床上的肖然,开口对喻川说:“医药费我帮你……”

    “不用。”喻川道,“马哥,这不关你的事,我自己能照顾他。”

    把钱付给医师的时候喻川面无表情,其实心都在滴血。

    ——老子的血汗钱啊!

    喻川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小屁孩,觉得手痒得很,好想捏死他……

    肖然虚弱地睁开眼,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