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上所有学科被分为5个等级,分别是初级-中级-高级-进阶级-大师级。

    霍尔顿教授是一名大师级的草药专家,鼻梁上架着一副小眼镜,留着一把雪白的大胡子,说话的时候胡子一抖一抖,小眼镜一颤一颤,颇为喜感。

    草药学第一天讲解的是四种基础草药的形态、生长地、入药的效果与副作用、适配的草药类型和等级。

    这位老教授传授知识尽心尽力,但废话极多,经常说着说着话题就变成了今年食堂师傅换了,烧鹅没以前好吃了之类的话题。而且思维极其跳跃,于是经常出现上一句是“荧光草生长的地区在幽暗地带”,下一句就变成“昨天晚上我上了几次厕所”诸如此类的情况。

    课堂上咳嗽声此起彼伏,霍尔顿发现自己偏题了,面不改色神态自若的重新拉回正题,然后锲而不舍地继续偏题……

    学生们在听课的同时还要过滤掉垃圾信息,一边做笔记一边支棱着耳朵听他说了啥,大脑判断这句话是废话还是要记笔记的,严重觉得手速和脑速都不够用。

    “话这么多,草药学按字收费的吗?”喻川偷偷吐槽。

    “我又听漏了两句,快,笔记借我看看!”法拉墨探头瞅喻川的笔记本。

    “你听漏的是旧城区的垃圾堆很臭,他要去和管理处投诉。”喻川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头。

    一堂课结束,除了霍尔顿教授神清气爽之外,学生皆是头昏脑涨。

    中午的时间二人在广场上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看上午记录的笔记,一边从随身空间里拿了点吃的权作午饭。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夹杂着一个人压抑的痛呼声。

    二人转头看去,一个少年躺在地上,一个修习者正愤怒地对他拳打脚踢:“谁允许你碰我的!贱民!”

    “这不是那个什么……伯爵家的少爷吗?李牧言?”法拉墨往喻川身边凑了凑,小声说道。

    “是的。”喻川从那人动粗的动作中看到了他腰间晃动的橙色腰牌。

    法拉墨撇撇嘴:“打人的时候倒不嫌别人脏。”

    “嘘!”一个人蹲到他们身前,“小声点儿!”

    二人齐齐抬头,竟然是前天在排队处遇到的少年。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对二人道:“在学院里离他们远点儿!”

    “他们?”法拉墨疑惑。

    还未等少年回答他,就看到从回廊后面又走出两个人,腰间都挂着橙色腰牌,当先一人皱眉道:“差不多得了,别打死了。”

    李牧言停下拳脚:“滚!”

    被他殴打的少年拼命朝后方蹭了几步才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头挤出人群,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喻川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皱了皱眉:“没人管吗?”

    少年坐到他身边:“他们三个是学校最不能惹的,都是贵族,贵族只要不打死人是不犯法的。”他朝三人结伴离开的背影扬了扬下巴,“刚才出声阻止的是霍法恩?萨拉图,他父亲是卓格楠?萨拉图,帝国唯一的一个侯爵,帝国现在没有公爵,卓格楠侯爵是除了皇族之外爵位最高的贵族。霍法恩是萨拉图家族嫡系的独子,特别讨厌平民,性格很高傲,除了他那俩朋友之外基本上谁都不理,平民难民不招惹到他也不会有什么事,大概是他觉得和平民难民一般见识掉身份吧。”

    “那不是和你很像?”法拉墨用肩膀碰了一下喻川。

    喻川无视了法拉墨,继续问少年:“另外两个呢?”

    少年道:“打人的那个是李牧言,李进伯爵家的小儿子,排第三,洁癖严重,觉得平民难民身上都是脏的,性格跟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着,不惹他也有可能被他找茬。剩下的那个是风淼,是风扬少将的养子,风扬少将是伯爵爵位,他倒是好说话一些,虽然不和普通人来往也从来不打人,但是也不会阻止李牧言打人就是了。”

    “他们三个是好朋友?”法拉墨问。

    “萨拉图家族和李家有军事物资上的交易,风家是做坐骑生意的,萨拉图家族手掌帝国唯一一支重骑兵军团,和风家也有来往。”少年道,“平时看到他们三个躲远点,尤其是李牧言,我也被打过……”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还会觉得痛似的。

    喻川此时倒是对他更好奇:“你懂的很多啊!”

    少年乐了:“我比你们早来3年,学院大部分事和人我都知道,你们有事儿可以问我啊!我叫路路卡!”

    路路卡友好地向二人伸出手,分别和他们握了握:“你们叫什么名字?”

    “喻川。”“法拉墨。”

    路路卡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腰牌:“你们是难民啊,难民修习者很少见呢,毕竟进修所的价格……”他忽然住口,赶紧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法拉墨越过喻川拍拍他:“没事没事,我明白!”

    路路卡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我就是……有时候不太会说话,所以朋友不多。我爸说我白活98岁了,嘿嘿。”

    “98岁!”二人震惊了,这长相也太有欺骗性了!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一边吃午饭一边聊天,准确的说是法拉墨和路路卡聊天,喻川仅仅是听而已。

    路路卡比他们早来3年,今年是第4年了,修医护学和烹饪学,都是初级。

    这样的情况很常见,虽然进修所分为5个年级,但每年考核能及格的人大约只有三分之一,大部分人需要重修。如果初、中、高三级的考试都能拿到第一名便有机会成为助教,之后的学习不需要再交费,同时还有工资拿。

    而难民修习者还有额外的一个目标——升级身份。

    难民修习者如果在某一门学科中拿到3次前3名就可以有一个升级身份的机会,不限等级,但这个目标目前为止实现的人很少。

    毕竟作为只能居住在避难所的难民,要负担3年进修所的支出实在是有点天方夜谭。虽然在任务处接取任务狩猎赚钱比较快,但除了避难所那种不打不能活的地方,城镇里的人练格斗的其实不多。大部分人都靠自己的手艺养家糊口,战斗仅仅是其中一项而已,虽然收入高,但风险比起其他职业大了不是一点半点。这点从一个大数据就能看出来——非战斗人员的平均寿命是652岁,战斗人员的平均寿命只有176岁,约为非战斗人员的四分之一。若是遇到大型战役,帝国军的伤亡能把这个平均值往下再拉好多年。所以能来进修所的难民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家境不错的平民,也难怪路路卡看到他俩的身份牌时会有点诧异。

    路路卡家不算有钱,仅仅是小康而已。他的烹饪课连续3年不合格,学费对家里的压力很大。今年他爹干脆让他再报了一个医护学,期望总有一项能合格。但如果今年他两项都过不了考核,可能就无法继续学习了。

    31、第 31 章

    (三十一)

    午休时间认识了新朋友,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三人约定好下课后在这里碰头,接着分道扬镳去各自的教室。

    路路卡和法拉墨的教室在同一处,二人有说有笑地结伴走了,喻川则走得最远,格斗训练场在学院的最东面,占地面积也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