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足球从远处滚来。

    “怎么又是你!”肖然头疼。

    这只沙金兽跟他在沙漠里生活了20天,他走的时候还一路送他到沙漠边缘,他以为就此别过了,结果这家伙好像就一直守在和他分别的地方,一看到他又欢欣鼓舞地滚了过来。

    肖然拿它没辙,只能任它一路尾随,朝自己的目的地进发。

    他和小马哥说去尘暴沙漠,但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其实是绝境戈壁。

    尘暴沙漠内部的魔兽虽然能给他造成一些麻烦,但没什么生命危险,实力提升稳定且匀速,肖然却觉得太慢。

    他曾经问过小马哥喻川为什么那么强。小马哥的回答是——因为他见过的死亡远超你的想象。

    喻川在的时候他被保护得太好了,只要他遇到危险,喻川永远会拦在他面前阻断一切狂风骤雨。现在他想试试,如果他经历过和喻川一样多的生死关头,能不能达到喻川那样的程度。

    ——总有一天,我一定能走到你的身边!

    “川儿!”法拉墨挥着信朝刚从格斗场出来的喻川大喊,“小然和马哥的信!”

    喻川眼睛一亮,快步朝他走去,法拉墨把信朝他伸着:“写的是你的名字,我没拆!”

    斜地里伸来一只手“嗖”地劈手抢过信,一把拆开了信封。

    “李牧言!”法拉墨一急,直接喊了他的全名。

    “难民还会有朋友?”李牧言好整以暇地看他一眼。他也是格斗系的,不过和霍法恩、风淼一样,都是马战系,平时下课早,这还是头一次遇到喻川和法拉墨。

    “信还我!”法拉墨想抢又不敢抢,只能干着急。

    李牧言打开信就读了起来:“师父,信到的时候应该是4月了,分别两个月……”他没读完,一股凝滞的杀气笼罩了他,压得他手脚都开始发冷。

    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喻川。

    喻川淡茶色的眼睛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冷冷地看着他。

    李牧言自小受到的欺凌不少,但生平头一次直面如此强压,连嘴唇都开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一声也发不出来。

    喻川抬手轻轻从他手里抽走信纸塞回信封,转身对法拉墨道:“走。”

    法拉墨赶紧跟上他,一边走一边悄悄回头打量站在原地的李牧言。

    李牧言被喻川一个眼神吓得石化,回过神来又极度震怒,抬脚“砰”地踢飞了一个回廊旁的垃圾桶。

    ——区区贱民,反了天了!

    “看什么看!”他暴躁朝周围的人吼了一句,四周的修习者瞬间散开,没人敢再朝他看一眼。

    李牧言双目赤红,握紧了双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童年和少年时期贵族们欺凌他,他可以咬牙忍受。但喻川什么身份!一个难民!竟然!胆敢!对他露出那样森寒冰冷的目光!

    更让他自己无法接受的是,他竟然对一个贱民心生恐惧!

    他现在已经是贵族!贵族!上了李家的族谱,是李家现任唯一的嫡系!谁他妈都别想再踩到他头上!

    “喻、川!”李牧言咬牙念了一遍喻川的名字。

    法拉墨也被喻川吓得够呛,那一瞬间他以为喻川刀都要拔出来了,结果喻川只是拿了信就走,李牧言居然就这么任他们离开了。

    ——川哥威武霸气!

    他在心里大喊了一声,虽然喻川比他还小一岁,但是他觉得这句川哥他喊得心服口服。

    喻川一听到李牧言念出“师父”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那是肖然写的信。肖然长久以来都是他软肋,任何事一旦牵扯到肖然,冷静两个字就和他无关了。

    还好李牧言拿走的只是一封信,喻川才忍住了没直接抽刀砍他,如果李牧言手里揪着的是肖然,那结果可就着实难说。

    惊喜的心情被李牧言一搅和,喻川也就不打算一边走一边读了,直到回到宿舍才抽出了信封。

    厚厚一叠。

    喻川叹气——这是写了多少啊

    45、第 45 章

    (四十五)

    “师父,信到的时候应该是4月了,分别两个月,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如何。学业你肯定没问题的吧,我师父最厉害了!帝国发布了尘暴沙漠的任务,我现在狩猎的酬金比马哥的工资还高呢,你徒弟可有出息了!避难营现在发展得很好,基本上没有人再打架斗殴,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

    营地来了新猎人,他遇到一只赖皮沙金兽,小马哥又吓唬他了,哪天买了件衣服结果磨刀的时候给划破了,生活区的两个修建工吵了一下午的架最后也没打起来……肖然的信几乎是流水账,东拉西扯洋洋洒洒足有5页,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偶尔画个笑脸。喻川一边看一边笑,几乎能脑补出这小子趴在桌子上认真写字的样子。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颗魔晶,里面有30金币。

    3个10面值的金币摆在喻川的桌子上,他拿起一枚在手里转了转,又放回原处,鼻子有点发酸。

    肖然的信里说他在尘暴沙漠很顺利,他从来不让喻川为他操半点心,也从没说过疼了饿了冷了难受了。有一次他背上被巨刃螳螂劈开一条一尺多长的伤口,喻川给他清洗的时候一瓶烧酒淋下去,肖然疼得全身都在抖,还转头冲他笑。

    30金币在银星进修所节约一点也就是不到两周的开销,但在避难所那样的地方,他都想象不出肖然到底受了多少伤才能赚到这些钱。

    肖然是他放在手心里捧着的人,肖然为他每多一道伤,都像在他心里剜了一块肉。喻川看着面前的30金币,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难受得紧。

    小马哥的信很简单,就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在进修所好好修习,如果已经和修纱穆见过面,以后一切听他安排,有困难可以和他说,肖然在避难营很安全,让他不要担心。

    小马哥能做到的也就是在避难营给肖然一个安全的生存空间了,喻川并不知道肖然现在已经远离避难所,孤身前往了绝境戈壁。

    收好信,喻川和法拉墨开始在桌前照常整理草药学的笔记,霍尔顿教授虽然思维跳跃,但的确有真才实学,现在他俩几乎可以自给自足,不用再购置初级疗伤药,省了一笔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