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们认出他来,肝胆俱裂,化整为零四下逃窜,飞速隐没于黑暗中,簌簌的脚步声四散而去,瞬间不见踪迹。

    法拉墨依旧撑着光幕,直到清晰的看到修纱穆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收手。”修纱穆肃然道,

    他的声音拉回了法拉墨全部的神志,手一软,垂下了头。

    修纱穆翻身下地,快步上前扶住他,他还有意识,但已睁不开眼,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他们会死吗?”

    “你们都会好好活着。”修纱穆道。

    三人在同一个病房躺了四天,第一个醒来的居然是伤势最重的喻川。

    他身中6箭,重伤4处,其他伤口无数,战到脱力。但极好的身体底子让他恢复得飞快,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可以勉强坐起来自己吃东西了。

    第6天,路路卡醒了。他胸口被射了一箭,还好被肋骨卡住了箭头,肺部虽然受创,但伤口并没有想象中深。但他的身体素质不能和战斗人员比,虽然用了最好的伤药,依旧恢复得比较慢。

    法拉墨却沉睡了足有半个月。

    辉月帝国有两件亚神器,一件是轮回之心,一件是神佑之戒。

    轮回之心是一枚吊坠,拥有者在佩戴超过300年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转世之后就能依旧保存上辈子的记忆和容貌。

    神佑之戒就是修纱穆当初给法拉墨的戒指,在危及性命的关头可以召唤神识庇佑。每次只需要开一两秒护住周身,抵消掉致命的攻击即可。光幕非传说级武者不可破,使用得当的话效果堪比神器。

    修纱穆原本没指望他现在能用,只想着以戒指的空间给他参考一下元素之力增长的速度,以后再让他用来防身。结果法拉墨不顾后果地疯狂透支精神力强行激活了亚神器。而且这小子一紧张,铺张浪费地撑了足足半小时十米大的神佑光幕,消耗过大,导致好好一件亚神器直接报废,晶石上破开老大一个裂口。

    院长大人心疼得险些把自己捶出一口老血。当初法拉墨一个哆嗦把他满脑袋乌黑亮丽的长发烧成了满清大背头,气得他足足三天没吃饭,一照镜子就想掀桌。给他戒指的时候气还没消,也就没有详细和他说清楚这枚戒指的用途和使用方法。

    修纱穆揪着自己长了一半的头发泪流满面,头发算什么?亚神器如果能重铸,让他天天顶着光头杵在广场当灯泡他也愿意啊啊啊!

    在法拉墨睡到第10天的时候学院开学了,路路卡还不能下床,喻川却可以去上课了。

    修纱穆一天三次地来看法拉墨,毕竟这货比亚神器还稀有。亚神器辉月帝国有两件,别的国家也有,但自带元素能量的法师可仅此一人,别无分号。神佑之戒因他损坏,虽然有点冤枉,也算死得其所。

    所以他每次看到法拉墨还在床上躺尸的时候都把草药学的霍尔顿教授喷得狗血淋头。

    “为什么还不醒?!”

    “你药是不是有问题!没问题?没问题咋不醒!”

    “找医护学?他妈的没伤没病找什么医护学!”

    “什么?没伤没病不用吃药?老子把你打成白痴你也不用吃药!”

    修纱穆真急了,900多年的修养都不要了,直接爆粗。法拉墨现在简直是他的心肝宝贝,至今还没醒,爆粗算什么,他只想打人来着!

    霍尔顿日日以泪洗面,谁让他是草药学最好的教授呢?虽然他只喜欢教一二学年的学生——毕竟新生比较能容忍他的话痨和跑题。

    第14天,法拉墨终于醒了。

    他消耗巨大,刚醒过来前两天神志不清,说话也很费力。

    霍尔顿喜极而泣,简直想给这祖宗跪了。

    他怀疑法拉墨再晚几天醒过来,暴躁期的院长大人能把他栽到广场花园里种成一颗疗伤草。

    修纱穆甩着长袍一路狂奔来看他,结果法拉墨眨巴眨巴眼睛,瞅着他刚剪的短碎发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院长你头发长得真快。”

    这侮辱性不大但伤害性极强的一句话把院长大人气跑了,直到他彻底恢复,修纱穆都再也没有在病房出现过。

    喻川每天学院病房两头跑,虽然有专门的医护人员,但他总觉得如果是自己来照顾他们会更放心,反正他现在下午的格斗课也没法上。

    法拉墨卧床不起,喻川没法狩猎,修纱穆把三人的医护金和学费给免了,顺便以保护贵族为由拨了一笔奖励金给路路卡补贴生活。

    毕竟路路卡受伤也是为了保护稀有生物法拉墨嘛。

    法拉墨在床上气若游丝地问路路卡:“你不要命啦?知道受伤多疼吗?”

    路路卡嘿嘿一笑,没有回答他。

    他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受伤时多疼他已经开始迷糊了,他只记得这个完全不像贵族的“男爵大人”在离开他家的时候对他父母说:“我不是男爵大人,我是路路卡的朋友,你们也永远是我的叔叔阿姨。”

    63、第 63 章

    (六十三)

    派出死士的是卓格楠,他一早就决定了在二人回程的路上进行袭击,但他没想到修纱穆竟然派了120人护卫队护送法拉墨。

    于是他把主意打在了他们返回进修所的路上,潜伏在永夜镇黑暗的夜色中,料定护卫队会因为育魔石改道,趁机半路进行截杀。

    侯爵私兵铩羽而归,卓格楠怒不可遏,将幸存的私兵全部灭口,血流成河。

    霍法恩冷漠地看着一具具尸体从兵营中拖出,人心惶惶,四下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忽然感到无限疲惫。

    任务失败,他们该死。但一个嗜杀成性的侯爵又能执掌家族多久?

    还有几个人记得当年叱咤疆场的萨拉图重骑兵团?

    摇摇欲坠的家族荣光,即将迎来彻头彻尾的黑暗。

    “家主!大少爷!不好了!”有人连滚带爬地来禀报卓格楠和霍法恩,“有一队人在砸侯爵府!”

    “什么?!混账!”卓格楠暴跳如雷,“谁!皇城护卫队呢!”

    “银、银星的人!护卫队没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