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料理。

    当路路卡大厨光环附身的时候料理都美味又营养,但喻川料理一盘又一盘地吃着,笑话一个接一个地听着,人还是越来越瘦,简直都有几分形销骨立的样子了。

    “最近怎么了?”叶尔文和他坐在格斗区广场的长椅上偏头问他。

    喻川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叶尔文没有继续追问,他对比路路卡和法拉墨最大的优点就是别人的事从来不刨根问底,和他说了也绝对会守口如瓶。

    喻川安静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徒弟……”

    “肖然,你说过。”叶尔文道。

    “嗯,他吧……”喻川仔细斟酌着用词,“喜欢了一个人。”

    “你?”

    喻川转头看他,叶尔文虽然平时话少,但智商着实不低。

    叶尔文指了指他的脸:“不然你能瘦成这样?”

    喻川又沉默了,过了几分钟低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男的。”

    “喜欢的是人,不是性别。”叶尔文舒展了一下四肢,往后靠在长椅上。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喻川问。

    “有。”

    “是谁?”

    “石峰镇的伊莲。”

    “路路说你很多年都一直住在进修所,为什么不去找她?”

    “她死了,”叶尔文道,“17年前。”

    喻川想说对不起,叶尔文却先他一步开口了:“不用道歉。”

    两人坐在椅子上吹着风,过了很久,叶尔文慢慢地道:“她以前挺烦的,天天追着我跑,叫我叶子哥哥,到处和别人说长大了要嫁给我。但她长大之后我还是不喜欢她,看见她就跑。我跑得快,她追不上我,摔倒了就在后面哭,我也从来不理她。后来镇子被魔兽袭击,我们抵挡不住,死了很多人。有人叫我跑,我想的却是伊莲去哪儿了,我要去找那个烦死人的臭丫头。”叶尔文头一次说了这么多话,他的声音很淡,像时光中静静流淌的小河,平静又温柔,“最后我只找到了她的一只脚,穿着她最喜欢的扎着白色蝴蝶结的小皮鞋。蝴蝶结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一点也不好看。”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还是白色的蝴蝶结好看。”

    “嗯,”喻川点头,重复了一遍,“白色的蝴蝶结好看。”

    二人没有再说话,在盛夏下午的回廊中相伴着坐了很久很久。

    喻川近来每周都外出狩猎,一开始他处处提防小心谨慎,不敢去太远的地方,只能接一些酬劳相对较低,目的地也近的任务。但连续几次下来什么麻烦都没有遇到,他渐渐地也就放心下来,重新回归了狩猎维持生计的生活。

    好在格斗系的教学内容他一向进度超前,草药学靠法拉墨给他补课和抄笔记,学业倒是完全没落下。

    修纱穆免了他的学费,但钱还是得赚。虽然比起学费来说生活费的开销相对轻松很多,不过他想把肖然以后的学费也存起来。他寄给肖然的3000金币远不够在银星这种地方满足5年的开销。

    他升上中级班后维拉教授还是时不时地会把他叫过来打一场。现在他的实力已经达到进阶级武士,可以和维拉教授斗个旗鼓相当,偶尔还能占一占上风,屡屡让维拉教授啧啧称奇,大感佩服。

    喻川除了上课还要狩猎,路路卡天天在烹饪教室研究料理,法拉墨现在甚少出门,在修纱穆的书房里痴迷地琢磨法术,叶尔文连续三年□□系考核第一名,已经成了初级□□系的助教。这一年大家似乎都成长了很多,四个人各有要做的事,但每周都会抽空聚上一两次,感情倒是越发深厚。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进步着,唯一一个出幺蛾子的居然又是路路卡。

    他那做饭乱搭的天赋除了祸害人之外竟然真的有点用,从来没有人研制成功的加成型料理在东木教授被他气得时日无多的时候终于出世了。

    自从他做出了一盘在极短的时间内能让叶尔文临时增强体质的料理之后,就被修纱穆划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但观察归观察,做出来的东西总得有战斗人员试毒吧?

    教授?不行,要上课。

    修习者?不行,都是金主。

    原住民?不行,非战斗人员根本无法准确感知到加强数据。

    于是修纱穆大笔一挥,学院的护卫队从上到下被他轮番祸害了个遍,往日威风堂堂的银星护卫队个个成了可怜无助的苦逼,天天抱团取暖。不认识的队员见面时只需一句话就可以拉近双方的距离,瞬间从陌生人变为感同身受的生死之交。

    ——“今天你吃了吗?”

    有人向修纱穆抗议,但院长大人以988岁的高龄傲视全大陆,人活得久了,看银星护卫队裸奔跳河光腚热舞都能看得赏心悦目喜笑颜开,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抗议驳回,反对无效,意见不采纳。

    所有人对院长大人都泪流满面了——为什么看不到我们的辛酸泪!

    窜稀冷战傻笑跳舞都是小事儿,光天化日投河自尽被捞起来的也很多,神志不清当街裸奔的更不在少数。

    后来试毒的队员吃完后都会立刻往脸上套一个面具,以图裸奔的时候不会被认出来。

    但猪一般的队友是永恒不变的因素,在裸奔者的身后会跟着一串儿幸灾乐祸的护卫队,一边奔跑一边大喊裸奔者的名字。

    造成的结果就是当自己不小心中招的时候被喊名字的声音会更大……

    于是面具没存在多久就被抛弃了,一个个都光明正大地奔得潇潇洒洒,一身正气。

    恶性循环周而复始,面对万恶之首的路路卡,麻袋套人什么的又被提上了议程,但看在修纱穆的面子上,大家还是继续用军人钢铁般的顽强意志咬紧后槽牙忍受着他的荼毒,并在护卫队宿舍大门挂上了一句嘹亮的口号。

    “坚强!”——每天都有人喊破音。

    噩梦一般的日子持续了8个月,终于,投河的少了,跳舞的没了。

    再过了两个月,裸奔流也绝迹江湖。

    结果护卫队人人仿佛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多年以后仍然时不时地会有人用深沉的语气对新来的队员说:“想当年,老子也是光着膀子绕护城河跑过三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