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第一次爱过的人又是谁?

    喻川绞尽脑汁想了好久,诧异地发觉自己竟然没有真的爱过谁。

    学生时代那些懵懂青涩的情感,与其说是刻骨铭心的爱,不如说是好奇探究的喜欢。他连自己曾经的女朋友长什么样都不太记得了,暗恋过的女生更是记忆模糊,只觉得大家都暗恋那个女生,他也傻乎乎地想试试是个什么感觉,最后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也不清楚。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他和班里的同学其实关系也挺好,毕业后却就从未主动联系过任何人。

    喻川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其实是个挺冷心冷情的人,好像除了父母之外就没对谁真的上过心。他从小读寄宿学校,和父母也是聚少离多,但每次回家都能感受到父母对自己的关爱和疼惜。所以他心中的情感联系一向是淡然而长久的,从来没有过太大的起伏。

    唯一一个能影响到他心绪的人只有肖然,任何事只要和肖然有关系,冷静理智谨慎缜密就能瞬间离他而去。

    这三年他对肖然的思念一分一秒都没停歇过,可他知道那是对家人一样的疼惜。为了肖然他可以不要命,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后果,但他自己的性取向真的无法扭转。他也曾试图说服自己去接受肖然,给肖然一个结果,也让自己不要再纠结,最后却依然迈不过那个坎。

    他能包容和理解身周朋友们对于同性的爱情,但他永远无法接受。他不想伤害肖然,却也实在不希望肖然这样隐忍而执着地爱下去。肖然对他的感情注定收不到任何回应,总有一天会遍体鳞伤,他不想看到那一天。

    89、第 89 章

    (八十九)

    “最近有心事?”日常在长椅上吹风的时间,叶尔文问他。

    “嗯。”

    “还是因为小然?”

    “嗯。”

    叶尔文偏头看了看他:“我觉得你挺在乎他的。”

    喻川叹气:“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不会喜欢男的。”

    “为什么?喜欢的是人,又不是性别。”叶尔文问,“你说了好几次‘男的’了,你对同性特别排斥?”

    喻川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想了老半天,才从回忆深处扒出了一件事,缓缓地道:“我在过来之前,我们那个世界也有进修所这样的机构,叫学校,按年龄分级。我初一的时候,打篮球认识了一个高二的哥哥,比我大4岁。他长得很白净,脾气很温和,成绩特别好。有一天他父母到学校来把他的班主任……哦,就是类似教授一样的老师,把老师痛殴了一顿,闹得很大,全校都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他父母翻看了他的日记,知道他喜欢班上的一个男同学,认为是老师的错,骂的很难听。”

    叶尔文微微睁大眼睛,有点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闹的?和老师有什么关系?”

    “在我们那边,同性之间的爱情不被大多数人容忍,他父母……比较偏激,都怪到了老师的头上,闹得人尽皆知,所以这件事几乎成了一个丑闻。”喻川闭了闭眼,“第二天他自杀了,但是被救回来了。他父母认为他是耻辱,连住院都只请了一个不靠谱的护工,也没有什么人去看他。我和他关系挺好,就去医院探望了一下。他手腕包着纱布,脸色苍白,还对着我笑。床头有一个果篮,是他喜欢的那个男生送他的,但也只过来看了他一眼就走了。我看着他一个人在宽荡荡的病房里躺着,心里很难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陪他坐了很久。我走的时候他让我把果篮提走,说他不喜欢吃,太苦。”

    “后来呢?”

    “过了几天我才知道,在我走之后,他趁护工晚上怠工去隔壁打牌的时候把手腕的伤口撕开了,再也没能救过来。”

    “你陪着他的时候,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川儿,你要过得比我好,不要像我一样。’”

    “不要像他一样……”叶尔文沉默了很久,问道:“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不知道。”喻川摇了摇头,“我读大学的时候,身边有一些同性相爱的朋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一定要说有什么影响,好像也就这件事了。”

    “你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叶尔文道,“爱情和性别没关系,每一段感情认真对待就好。”

    “我知道,”喻川闭了闭眼,“可是我……我真的不太容易接受。”

    “我懂,这些事勉强不来。”叶尔文道。

    “坏阿墨!你站住!”远处传来路路卡的怒叱,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法拉墨唰地一个瞬移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挥手一个冰墙术,路路卡砰地拍在了上面,接着从冰墙后面绕出,继续追打法拉墨:“都是你害我的萨拉汁洒了!赔我!”

    “要钱没有!”法拉墨一边跑一边喊,“要命你也追不上!”

    “你看我追不追得上!”路路卡甩开双腿狂奔,跑出了战斗人员的气势,结果转眼又掉进地面忽然裂出的一个坑里,瞬间消失在地平线。

    法拉墨吹吹手指:“地陷术!新技能!”

    喻川失笑,这两个没心没肺的货真是……任何时候都那么让人心情愉悦。

    法拉墨和路路卡拿他俩当轴心,围着长椅好一通左躲右闪,最后俩都累了,把喻川和叶尔文往中间一挤,硬是把自己也塞了进来,摊开手脚大喘气。

    一张三人长椅上挤了四个人,路路卡还使劲往叶尔文身上蹭了蹭,咕哝道:“就差最后一步了,都是阿墨给我撒了,讨厌,萨拉汁很难榨的!”

    叶尔文任他挤,最后喻川被挤得受不了了,从夹缝中站起身:“新食谱?”

    “嗯!”路路卡点头,“院长让我做的呢!”

    法拉墨就势也往叶尔文身上一扒:“我好心让你休息休息,你都没发现你快秃了吗。”

    路路卡啐他:“呸!我还小呢!”

    “是是,百岁少男!”

    俩人枕着叶尔文的肩,隔了一个人开始互挠,叶尔文一脸淡定,波澜不惊。

    忽然一只手把法拉墨拎了起来,修纱穆蹙眉瞪了一眼叶尔文,拍了拍法拉墨的衣服:“注意言行。”

    法拉墨吐了吐舌头,路路卡跳起来就告状:“莱斯纳!你快告诉院长,都是他坏了我的新食谱,他把萨拉汁打翻了!”

    “再榨呗。”修纱穆道。

    “这可是院长让我做的!”路路卡瞪大眼睛。

    “没事,我不急。”修纱穆云淡风轻地表示自己大人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