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金兽听出不是什么好话,但怕再次被踹下去,只能闭上嘴扭过身,拿屁股冲着肖然。

    “那不也是你捡回来的吗。”喻川笑着把沙金兽捞过来,“糖糖来,川哥抱。”

    肖然气哼哼地瞪着开开心心钻进喻川怀里的沙金兽,喻川好笑地也伸臂搂过了他:“乖,师父抱。”

    “我都多大了还乖呢!”肖然抗议。

    “那要不要抱?”

    “要!”肖然往他怀里缩了缩,两人一兽静静地坐在墙头上,看着下方的人潮。

    下面灯火通明,人群挨肩接踵,话语声沸反盈天,和围墙上清冷的景象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不时有扯着嗓子和熟人打招呼的,你喊我喊大家喊,比着谁的声更大。

    他们所处的地方人很少,也没有路灯,有些人在身边点着一盏灯照明,喻川和肖然目力极好,就没有拿灯出来。

    何况喻川怀里抱着一个沙金兽,甲壳油光瓦亮,映射着四周的光影,亮度也能赶上灯泡了……

    这种看着别处万家灯火的感觉肖然很熟悉,他在地球的时候,没有任何和家人团聚过年的期望与经历,他更喜欢的是在空无一人的城市中走过一条又一条街,仿佛整个城市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在街上看着别家灯火通明,欢聚一堂,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举杯共庆。当别人放烟花的时候他就在楼下顺便看看,在别人的花火中一个人静静地站着,捂着自己冰凉的手,不哭也不笑。

    他就只觉得,烟火真好看啊,就是太贵了。

    他侧过头,看到裹着毛茸茸斗篷的喻川的侧脸,喻川正低头逗沙金兽,下巴被埋在皮毛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柔软的绒毛弱化了喻川平日冷淡疏离的气质,他被沙金兽的憨态可掬逗笑了,眼尾勾起,淡茶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水色霖霖,那是他和自己一起走过的时光长河。

    “师父,”肖然从他怀里坐起身,伸手搂住他。

    “嗯?”喻川笑着望过来。

    “我唱歌给你听吧。”肖然把他的手放回斗篷里。

    “好啊。”喻川道。

    肖然很少唱歌,居然有点紧张,清了清嗓子。

    喻川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温柔低沉的歌声,感受着他胸膛轻微的震动和心跳,只觉时光荏苒,岁月静好,心里一片安宁踏实。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喻川垂下双眸,在斗篷里握紧了他的手。肖然偏过头,反握住他,把他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在这个世界,他从9岁到18岁,整整9年,他终于把自己彻底放在了喻川的心中,让这个一身清冷疏离的人安心地靠在了他胸前,陪他在新年看一场盛大的烟火,也陪他走过余下漫长的人生。

    “喻川。”他转了转手腕,把手指插进喻川的指缝中,十指纠缠,交握在一起。

    “嗯?”喻川抬头看来。

    “以后试着依赖我吧。”

    “好。”

    喻川的笑容温暖而明净,眼中只有他的影子,再没有其他人。肖然看着他在夜色中俊秀的容颜,恍恍惚惚地想再靠近一点……

    “砰”!

    第一朵烟花绽放了!

    二人都是一震,尴尬地转头望去,视线就陷入了无边无尽的瑰丽云海之中。

    绯红的霞光骤然亮起,柔和澎湃,铺天盖地。

    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金色、紫色、红色、橙色,万千霞辉交相辉映,布满天幕。

    花火万千,云潮如浪,彩色的霞光辽阔无垠,掩去了明澈的月华和夜色,波澜壮阔,浩浩荡荡地在天际无休无止地奔涌翻卷。

    “好漂亮!”喻川喟叹着睁大眼睛。

    “以后我们每年都去一个城市吧。”肖然道。

    “好!”

    “啊!”沙金兽也很振奋。

    “你啊什么,又不带你去。”肖然弹了一下它脑门。

    “啊啊啊!”沙金兽挥爪抗议。

    “带带带,我们糖糖去哪儿都带。”喻川笑着摸摸它。

    沙金兽往喻川怀里拱了拱,它觉得它才不是肖然亲生的!

    额,好像真不是……

    在霞辉城的年节过后,肖然和喻川在周围的城镇也逛了逛,居然在落霞镇遇到了修纱穆和法拉墨的车队。

    “川儿!小然!”法拉墨唰唰两个瞬移冲过来一手搂一个,“新年快乐!”他低头又给沙金兽打了个招呼:“糖糖新年快乐!”

    “啊!”沙金兽响亮地回答了一声。

    “新年快乐,”喻川笑道,“院长呢?”

    “院长有点累,在车里休息。”法拉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