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希,希望的希。”莎莉道。

    “好听,男孩女孩都能用。”法拉墨道。

    “没想到叶子还是咱们中第一个生娃的!”路路卡感叹。

    “这话说的!”肖然很不满,“咱这是条件不允许而已!”

    “啊啊啊!”沙金兽也很不满,使劲扒拉肖然的袖子,望望肖然,又望望喻川,特别委屈。

    喻川摸摸它重新长出来的金灿灿的壳:“咱们有糖糖就够了,乖。”

    “啊!”糖糖得意地朝路路卡一扬脖。

    作为5人组的第一个,也很有可能是唯一的一个娃,叶希从出生这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拥有着很过分的后台。他爸是伯爵,他4个叔叔1个公爵1个伯爵,两个上校里其中一个是三大传说级武者之一,另外一个看着清秀其实腹黑,狂暴起来也不见得差到哪儿去。学的都是顶尖的功夫,吃的都是最好的料理,从小就彪得无所不能。

    半岁的时候半夜玩剪刀把他爸一脑袋金发剪了,1岁的时候把窗户栏杆拆了,两岁的时候在河边玩沙金兽差点没淹死,3岁把墙拱了个洞爬出去玩儿,4岁就能追着隔壁家那个讨人嫌的熊孩子打得人满脸开花。

    叶尔文经常气得要揍他,结果1个人揍4个人拦,小屁孩躲在一群叔叔后面冲他爸扮鬼脸。他虽然熊,但不会随便欺负人,拆的也是自家的房子,所以莎莉也不怎么管他。

    于是小叶希今天躲墨叔家,明天躲路路卡家,后天躲川叔宿舍……不过被他然叔拎着衣服丢出来了,让他爸捡回去好一顿收拾。

    在小叶希7岁生日这天,皇城发下了一道告示,月皇索兰达和萨尔达中将的女儿订婚,10年后大婚。

    皇族订婚宴盛大无比,所有贵族将领都齐聚一堂,直闹到半夜才散场。

    “陛下,您累了吗?”林安扶着索兰达。

    索兰达今天喝得很多,他酒量其实不错,但今天却喝醉了。

    “……累。”索兰达低沉地答道,躺倒在寝宫床上。

    “要我传人来伺候您洗漱吗?”

    “不用,你出去吧。”索兰达闭上眼睛。

    “是。”林安恭敬地退下,叹了口气,替他关上了房门。

    和索兰达订婚的姑娘叫米雅,她比索兰达小120岁,性格温和柔婉,贵气又宽容,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妻子和国母,延续月皇一族的血脉。

    ——我会对她好的。

    索兰达想。

    在前线不眠不休的时候,林安也曾问过他累不累,他说不累,可现在他真的……有点累了。

    他从小就身不由己地一步步走着,被无形的手推着,去承担这个国家的一切。

    皇位很大,他每天都必须挺直了腰背坐着,空空荡荡,无依无靠,连伸开手都扶不到椅侧,却只能坐一个人。皇冠很华丽,镶嵌着整个大陆最大的星月宝石,在皇族的金发映衬下灿烂夺目,可经常会压得他隐隐作痛。

    他曾经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就传位给霍法恩,可连霍法恩也被刻在了英魂碑上。

    ——就这样吧。

    索兰达借着酒意和月色,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疲惫地伸手捂住了眼。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依旧是君临天下的辉月之主,肩负着整个帝国的一切。

    只不过……若是这个夜,能再长一些就好了。

    从皇城回银星的路上,喻川皱眉揉了揉头。

    他今天也陪几个将领们喝了几杯,玉泽酒是宫宴专用酒,度数挺高,被夜风一吹头疼得厉害。

    “还好吗?”肖然心疼地用手蹭蹭他的脸,“怎么脸色都白了。”

    “晕。”喻川闭着眼睛闷闷地道。

    “靠着我休息一会儿。”肖然让他躺在自己腿上,轻缓地替他揉着太阳穴。

    “阿墨都睡着了,他也喝了不少。”喻川偏头看了看对面的法拉墨,这家伙已经歪在座椅上,睡得都快冒鼻涕泡了。

    “还有心情担心他,”肖然把他脑袋掰正,“以后不能喝就给我,又不丢人。”

    喻川笑着摸了摸他的脸:“知道了。”

    他也是头回喝玉泽酒,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就觉得口齿留香十分甘美,结果5杯下肚后劲上来,差点没当场扑街。后来的酒都让肖然挡了,好在同在战场拼杀,各位将领的感情都不错,今天又是索兰达订婚的日子,也没人为难他俩,打趣两句就放过他了。

    “陛下好像并不是很开心。”肖然道。

    索兰达今天的表现很完美,米雅也落落大方,两人往上一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可肖然瞧着,总觉得索兰达那双蓝眼睛里藏着一抹落寞。

    “开不开心也没办法,”喻川叹了一口气,“他总得走这一步。”

    “嗯,”肖然换了个位置继续按着他的头,“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好。”喻川枕着他的腿闭上了眼。

    法拉墨头次醉酒,大概是酒精作祟,他竟然梦到了那个画卷中的黑袍青年。

    也是在这辆马车中,自己躺着,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梦境很模糊,他还是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只感觉得到他轻柔的手指拨开了一缕自己额前的碎发。

    他拼命地想睁大眼看看那个人,可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只能虚虚地张开一条缝。那个人的身影在睫毛遮挡中看不清晰,只能看到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自己眼前滑过。

    等手拿开的时候,所处的空间变成了前线的帐篷,他躺在床上,那个人还是坐在他身旁。

    他听到自己在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