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笑,一边往后退。

    即使练习室灯火通明,她的样子也让人觉得,她从值班室微弱的亮光中退回了漆黑冰冷的黑夜。

    她主动掐灭了最后一丝希冀。

    “你们,都是,一样的人。”她低着头,清澈透亮的眼神慢慢淡去,变得空洞孤寂。

    忽然,又染上了更烈的火。

    还有恨。

    温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色,像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她指着万斯,指着走廊,指着空荡的教室。

    “所有对暴力、欺压视而不见的你们,都是帮凶!”她猛地抓住万斯的领子,一把将他扯到一样的黑暗里,又狠狠推开。

    万斯没有防备,更没有对她这段临时加戏反应过来,茫然中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尾巴骨断裂的声音。

    那厢,温瑟还在发疯,她从外套中拿出一把“刀”,踉跄的朝万斯走去,看向万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们所有人,都该死!都去死吧!”

    她高高的扬起手——

    万斯对上了她的眼,脑海中有刹那的空茫。

    只见温瑟骤然松开手。

    瞬息之间,她又成了那个柔柔弱弱被欺负的小可怜。

    她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好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眼泪不要钱的往外飚,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她按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呢喃:“求求你了,你不要再出来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卡!”

    秦越适时的结束了这场表演。

    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温瑟情绪不小心没控制住,哭得直打嗝。

    顾小姐走过去,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

    温瑟顿时“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生气:“他们怎么能那么坏!”

    万斯已经气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居然没有接住一个年轻人的戏!

    这不可能!

    他出道十几年,除了最初出道的那几次,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但万斯甚至没有办法理直气壮的质问温瑟为什么突然改剧本,毕竟最开始先即兴表演的那个人是他。

    而温瑟现在的状态显然就是没有从戏里走出来。

    人家只是太入戏了而已。

    万斯打碎了满嘴的牙,硬生生的往嗓子里咽,顶的他心脏生疼。

    第42章 演戏之前,先学会做人!

    而温瑟,伤心难过只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戏,更多的却是来自内心深处的难过。

    万斯可能永远也想不到,温瑟嫌他总是倚老卖老,也存了和他一样的心思。

    戏里见真章。

    管你出道多少年,又演过多少戏,既然大家都是演员,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骄傲,那就戏里见!

    但她没想到万斯会使坏,故意压戏。

    温瑟上辈子也经历过这样的事,她知道被人压戏对于一个新人演员来说是多么大的灾难。

    直到那一刻,温瑟才真的生气了。

    压就压,谁怕谁!

    后面那一段两个人格自由转换的戏,就是温瑟的报复。

    对于她来说,没有把自己全身心都投进戏里,反而有心思想要打击别人的表演,都不算是上乘的表演。

    她甚至想用一些演戏的技巧来弥补这种不足。

    但温瑟没想到的是,她似乎对演人格分裂一类的角色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又或者,现在这具身体里,曾经住着懦弱的原主,她搬出去后,迎来了性格火辣的自己。

    身体里,还残存着原主未消失干净的喜怒哀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可能也算是个“精神分裂”。

    所以,最后那一段戏,她感受到了来自施声的灵魂共鸣。

    原主隐藏的哀怨和怒气被激发了出来。

    对于原主来说,除了母亲和许程砚,没有人给过她温暖。

    温家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渣爹的专制霸道,周围朋友的冷漠旁观,都是一步一步将她推入深渊的凶手。

    她在替施声伸冤的时候,同样也在为原主呐喊。

    “好了,不哭了。”顾小姐温柔的声音响在她耳边,语气带着些意味深长,“所有坏人最终都将会受到惩罚。”

    另一边,真正受了伤的万斯无人问津。

    秦越那种木头,当然只关心自己的朋友,围着温瑟,想安慰又插不上手。

    周琛痞里痞气的坐在地上,背对着万斯,假装看不着他。

    还是温絮注意到摄像机在拍,为了营造自己的良好形象,主动过去把他扶起来。

    谁知万斯竟然把全部的体重都压在了她身上,害的温絮差点摔倒。

    “不好意思。”万斯疼的冷汗直冒,“我觉得我可能需要找个医生。”

    温絮惊讶的问:“您怎么了?”

    “被温瑟推得那一下,我的尾椎碰到了地,骨头好像出了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