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理会这些喧哗,脑袋里只有夏溪家的门牌号。

    1702。

    费尽穿过人群挤进电梯,却一下看见倪博。

    他看见我后猝然变了脸色,而我瞧见他胸前别着的红花,看着上面‘伴郎’两个字,也愣住了。

    这是谁的婚礼?

    倪博以为我会捣乱,急忙按停电梯。

    等停在五层后,他抓着我走到楼梯间,质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霎时,我明白了。

    看来是夏溪的婚礼。

    在我和夏溪还未确定关系时,不是没想过,可能有一天她会嫁给其他人。

    那时我想,我会以闺蜜的名义送上祝福。

    然后守好朋友的位置,陪伴着她往后余生,成为她的生命中,越来越不重要的配角。

    但自从我们在一起后,这个念头我就不敢想了。

    明明觉得,自己心痛得都要碎了,可还保持着极度清醒的理智。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小溪喜欢他吗?”

    “我觉得比与你在一起幸福。”倪博双手插兜,侧头看着外面,很冷静的阐述着,“他们会组成一个家庭,得到父母的祝福,再有个小孩。安知乐,你能给夏溪这些吗?”

    我……不能。

    组成一个家庭,不合法,完全无望。

    得到父母的祝福,难于上青天。

    至于小孩,更是痴人说梦。

    甚至,所有阳光下表达爱恋的方式,我都无法给予夏溪。

    为了躲避他人异样目光,我们只敢在无人处紧抱,在最喧嚣的演唱会上说出爱意,在最黑暗的角落接吻。

    可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我固执问道:“小溪喜欢他吗?”

    “他很适合小溪,对小溪很好。”

    倪博没直面回答我,可能担心我又其他企图,又似警告般对我说。

    “安知乐,你别再招惹夏溪了,你根本就照顾不了她。”

    他如此咄咄逼人,感觉我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

    并不奇怪,毕竟对方得知我和夏溪关系后,就一直很讨厌我。

    我承认他说的对,是我先招惹夏溪的。

    而这一两年,我确实也没照顾好她。

    但我还是想知道,夏溪要嫁的那人,她喜不喜欢。

    我第三次问出口,势必要个答案。

    倪博叹气:“安知乐,夏溪好不容易决定过正常的人生,你别再拖她下水了,好不好?”

    决定过正常的人生?

    我明白了:“这是夏溪的选择?”

    “是,不然为何她会回来。”

    在那一刻,心终于死了。

    从包中拿出银行卡,那是我留的装修前,我把卡塞到倪博手中:“我的随礼,麻烦你交给她。”

    没等倪博回答,我就转身从楼梯间下去。

    走到二楼时,听见外面传来鞭炮声,我停下朝外望,恰好看见夏溪被簇拥着坐上婚车。

    她穿着白色婚纱,被人簇拥着进入驾车。

    阳光下,她好漂亮。

    我看见,她好似在笑。

    看来是开心的。

    我咬紧牙关,可再也忍不住眼泪,脸颊一片冰凉。

    从未有过的感觉,像被背叛,又像被抛弃。

    无数悲伤向我涌来,几乎把我淹没,让我无法喘息。

    我按着胸口,蹲在二楼的楼梯间泣不成声。

    再也等不到夏溪了。

    我真正失去了她。

    在这个世上,她真的……与我毫不相干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江城,像疯子般工作,有次连续三天都没闭眼,最后被看不过眼的张伯安排出国。

    想起张伯的问题。

    是不是一直都在等夏溪?

    我向来理智,心中清楚,与夏溪的缘分已经到此为止了。

    所以,我没刻意的等她。

    我也尝试过发展新的感情,只不过遇见的每个人都走不进心里,于是就这样蹉跎着,一晃眼,时间就过去了。

    有时我会想,自己之所以这样,大概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忘记夏溪。

    等一个人,和无法忘记一个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扶张伯上车,他在我系安全带时叹气。

    “其实,夏溪那孩子,也不容易。”

    这话我并没在意,认为只是张伯偶然的感叹。

    毕竟,我和夏溪的事他都清楚。

    我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纠缠,笑着回应:“张伯,你就别操心了,事情都过去了。”

    张伯闻言,也不再劝我。

    毕竟我颓废那段期间,他苦口婆心都说破了嘴皮,我也没听进去多少,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浑浑噩噩。

    记得才出国那会儿,张伯怕我想不开,和师母总是每晚打越洋电话,说是聊项目扯家常,其实更像确定我是否还活着。

    直到确认我精神状态已稳定,这才放手。

    中午陪张伯和师母吃完饭,张伯临时被叫去医院,留下我和师母饭后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