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一个夜晚升空,离开了大气层后,悬停在某处。

    这飞船只是个离开地面进入太空的驳船而已。

    静静悬停几秒之后,段璃璃取出了真正的能在星辰间航行的飞船。

    驳船里的众人望着突然出现在宇宙空间里的巨大如城市般的飞船,震惊无语。

    “世代飞船。”段璃璃说,“足够我们周游星辰,并在上面繁衍许多代人。”

    她说:“走吧。”

    驳船进入了世代飞船。

    这天晚上,许多人忽然抬头仰望夜空。

    是谁在夜空放了烟花?如此巨大?又产生这样多的流星。

    百姓们迷惑。

    胡祥告诉隗月:“她说,以后再没有白月了。”

    隗月有点遗憾:“没有了吗?”

    白月每个月一次,会使天地元气更浓郁,有助于武者修炼。

    “没有了。”胡祥说,“她说,迟早有一天,武者会彻底消失的。”

    隗月沉默了许久,释然说:“那也好。”

    她的眉间已经平和。胡祥握住了她的手,夫妻相视一笑。

    郑言也仰望夜空,向她告别。

    郑言离开仙宫,被从所有的群里踢出去。但实际上,段璃璃没有删除他的好友。

    她给了他一件激光武器防身,算作临别送给他的礼物。

    她还叫他站在他身边,叫他笑一个。然后,郑言收到了段璃璃分享的照片。

    照片里,她和他并肩站在仙宫大门处,一起对着空气露出笑容。

    她保留着他的通讯权限,告诉他有事还是可以向她求助。

    郑言后来一直过得很艰难。他去乡里,应聘了学校的教习先生。但偶然被到那里铺设电线的昔日同伴看到,仙宫叛徒的身份便传开了。

    段璃璃在炎碧城威望至高无上,许多百姓把她视为活菩萨,他们得知了孩子这个先生原来竟然是判出了仙宫之人,冲他吐口水、辱骂他。最后学校不得不解聘了他。

    校长说:“忘恩负义的鼠辈,岂配教书育人!”

    郑言不得不远走他乡。只是他走的速度,总是被璃璃家扩张的速度追上。

    昔日伙伴容不得他平静生活。他们若是知道了他在哪里,总要把他的身份泄露出去,让他活在世人的唾弃中。

    郑言不得不远走异邦。

    他缁衣芒鞋,到更落后的地方去传播知识,传播思想。

    他遇到过很多次危险,都靠那柄激光武器大难不死。

    他也曾经穷困潦倒,食不果腹。

    但当他寿终正寝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许多门徒。

    临终前,他的弟子握着他的手落泪:“老师这许多年,不知是怎样撑下来的……”

    古稀的老人已经无法言语,却露出了微笑。

    他平躺在床上,面孔的上方其实展开着光屏。

    她说,如果有事还可以向她求助。

    但他无论遇到多难的困境,从未向她求助过。

    因为,无论世人怎样唾弃他、不理解他,他知道,她是懂他的。

    当少年表达了不想为奴的想法,问“可以吗”的时候,那个女子弯起了眼睛。

    “可以呀。”她笑着说。

    那弯弯的眼睛里,带着欣慰带着赞叹带着理解。

    那时候少年就知道了,那些他不解的困惑、那些还不能系统地组织语言阐述的思想,她一定都懂。

    无论多难,只要打开这光屏,看到那张两个人并肩微笑的照片,看到她弯弯的笑眼,他就总能获得坚持下去的勇气。

    年复一年,走到了这一天。

    这一天,被称作“郑子”的大教育家、思想家、哲学家合上了双眼,结束了坎坷离奇又精彩的一生。

    一千年后,联邦政府的考古部门直播挖掘郑子墓。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家好!这里是国家电视台一频道,现场为大家直播开启郑子墓。”主持人说,“大家都知道了,伟大的教育家思想家哲学家郑子晚年曾对弟子透露,他出身仙宫,对于这一点是否是真的,一千多年来一直充满争议。”

    “仙宫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有这么多关于仙宫的故事?”

    “那个人真的存在吗?说武者的消失是她造成的?可信吗?”

    “明明是科学技术的发展,为何背后总要强行附加上神话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