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种,是身处下城区底层的贫民,连最廉价的机械都用不起,只能祈祷不被疫病侵染。

    寇司哪种也不是。

    像个游离在外的边缘生命,他制造机器人,又厌恶他们,接受改造人,却又不想变成他们。

    公寓的门缓缓弹开。

    寇司脚步慌乱地走进屋子,四处寻找热源。

    他的皮肤已经冷到接近透明。

    血管灰败,好像站立行走的一具活尸。

    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在被极寒的冰块浸泡,剧烈的颤抖着,嚎叫着。

    每寸骨头都在咯吱咯吱的响。

    大脑被刺出了钝痛,他眼前开始模糊起来,挣扎着爬到了床边,拿起地上的毯子把自己紧紧裹了起来。

    落地窗外繁灯闪烁,远处的大楼顶端站着几个全息动漫人物,正来回变换着姿势。

    他们身上的彩色落在房子内的地板上,又落到男人深灰色的发梢间。

    他蜷缩着,丝毫没有平时的明目张扬,整个人的色彩好像被狠狠洗去,变得暗淡无光起来。

    空荡的公寓里,只能听到压抑急促的呼吸声。

    他默不作声的承受着这千锤断骨的疼痛。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通讯器滴滴发出了响声。

    寇司慢吞吞地伸出左手,腕上的表盘闪过一道蓝色的光,一个缩小版立体人形出现在上方,他似乎坐在电脑桌前,整张脸都印着乱码的影子。

    “你的身体数据仪已经快崩了,警报声就没停过,今晚怎么回事?”东葵表情严肃。

    寇司清了清嗓子,却还带着些疲惫的沙哑,“上一个分了,床伴空缺,只有被子,又冷又疼,忍的神经有些衰弱。”

    东葵忧虑地看着他,“药已经没用了,你吃的太多,身体里的辐射残留扩散严重,再过段儿时间,找人取暖的法子也不好使了,得想想办法。”

    寇司抽了抽鼻子,把被子裹的更紧了些,“暂时死不了。”他说,“办法么,我觉得还真有。”

    “什么?”东葵皱紧眉。

    “明天跟我去趟红馆就知道了。”寇司的鼻音有点重,听起来很是不正经。

    东葵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认真的?去红馆找炮友?”

    寇司“啧”了一声,“我已经有想要的人了,干嘛去找别的?我虽然渣,但我专一。”

    东葵:“......那个女杀手?你他妈认真的?”

    寇司一脸思念,“不是,是个男的。”

    东葵:“??”

    寇司:“人类,没改造过,很干净,长得也好看,跟我一样高,条儿特顺,看着暖洋洋的。”

    东葵:“......检测到你的大脑神经开始亢奋,指标下降百分之十。”

    寇司自顾自地继续说,“他在废城开小卖部,踏实刻苦,特别善良,眼神温柔说话也温柔,还夸我的名字好听......”

    东葵:“.......下降百分之三十。”他一脸无语,“你每次谈恋爱之前都会经历这个阶段,通过在脑子里意淫人家来转移身体疼痛的注意力,当然,用情很真,只是一旦发现更好的就会把上一个一脚踹开,你这是利用没错吧?渣男。”

    寇司靠着床沿,把汗湿的发往上捋了捋,嘴角的笑深情又虚伪。

    “希望这次的药,时效能长些。”

    第14章 我的月亮。

    凌晨四点半。

    地星财团大厦的灯还全部亮着,是有些诡异的深蓝色。

    走廊清理的很光滑,一丝污迹都看不到。

    线条整齐的被切割成一个个长方形,好像把这里所有身穿西装的人都框在了一起。

    他们方向一致,连先迈哪只脚都商量好了,规格化的像条程序。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

    里面放着张长桌,摆着相同的椅子,唯一扎眼的是最里面那个夸张的国王椅,缀满了灼眼的宝石和金黄的铃铛,高高的椅背顶端还趴着只毛皮深棕的松鼠,正抱着颗榛子吃的开心。

    奥兰坐在那张椅子上,穿了件松松垮垮的浴袍,丝绸的质地细腻地贴着他的皮肤,上面画满了男性裸体,明明白白的诠释着“放浪形骸”。

    财团员工已经习惯了这个画面,很淡定的找椅子坐了。

    奥兰抬眼看了一圈,把松鼠薅下来抱到怀里,“陆元究呢。”

    有人回道,“他回家睡觉了。”

    松鼠的毛被狠揪了一下。

    它忍不住开始挣扎,榛子也不吃了。

    奥兰摁住它脑袋上的按钮,直接中断了神经线,松鼠停下动作,机械的趴在了他怀里,老实了。

    “无聊。”

    他烦躁的“啧”了一声,“要不然直接散了吧。”

    “让你参加会议已经是我今年最后悔的一件事儿了,你给我老实坐着,不然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奥利格推开门,看着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的沉稳差点儿没维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