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平安见到游鱼族女王脸上的困惑,解释道:“这是记录族里发生的大事用的。”她指指脑子,说:“有些事情久了就忘了,或者是知道的人过世,就没有人知道了。有这些,就可以记录下来,忘了,或者是后代想要看,都能找到。你们也可以搞起来,拿刀子刻在石头上就不怕被水泡坏了。”

    舒带着两个什的女野人过来,向景平安请示过后,便把放在议事厅一角的牌匾、放在特制大托盘上的弓箭、大刀抬起来,送往篝火晚会。

    游鱼族女王很是好奇,问:“你们族里可是有大事?”

    景平安说:“有篝火晚会。”她又把篝火晚会详细介绍给游鱼族女王听。

    物资匮乏,连茶水都没有,去年备的果干到现在也没有了,因为晚上要去参加篝火晚会,不用做晚饭,篝火都熄得只剩下点小火星埋在柴堆里,连点肉汤都没有。

    好在景平安的屋子里有点自己喝的饮用水。她抱起陶罐,往陶杯里倒了一杯,递给游鱼族女王请她喝。

    她俩喝着水,景平安介绍完篝火晚会,便强烈邀请游鱼族女王参加。

    游鱼族女王的神情闪过一丝微妙,轻轻摆手,说:“各族已经挑好王夫人选,只等我定好选谁了。”她要是找一个野人回去当王夫,整条河的游鱼族人全得闹起来。

    景平安说:“请你去看热闹,又不是……咳!”她指指自己,说:“我也去的,你看我像是要找配偶的吗?”

    游鱼族女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即起身跟着景平安往外去。

    有绳子,下悬崖时方便多了,抓着绳子,几个跳跃便到了崖底。

    景平安连绳子都不用,在光滑的岩壁上连跳带蹦,比猴子还要灵活,早游鱼族女王一步下到崖底,两人双双带上自己的护卫,往村子里去。

    她刚穿过草泽进到村子里,稚嫩且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安——”呱像颗炮弹似的飞奔过来,扑到了景平安的怀里,笑嘻嘻地看着她,又扭头游鱼族女王喊:“漾姐姐。”

    游鱼族女王捏捏呱的胖脸,也想把将来把自己的娃养成这样胖胖壮壮的。

    一旁正在跟徵说话的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虹、远、贝等一众赤岩族人,从十一二岁的孩子到成年的都来了,只留下那些正在哺乳期不适合带着太小的娃奔波的在族里,活脱脱的一个相亲大团。

    赤岩戈在离山崖族人不远的地方,正在那活动筋骨,准备一会儿上场比武,把对手通通打败,再拿上赢来的弓和腰刀去到吱跟前求偶。

    景平安人小鬼大,喊了声:“大姨。”又朝赤岩戈那里瞄了眼。

    吱自然是注意到赤岩戈,再看呱能跑能跳,也觉得自己可以还生一个娃,但赤岩族里这么多比赤岩族更加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个个都精精神神的,能蹦能跳能蹿,她觉得可以挑挑别的。

    跟在游鱼族女王身边的那些护卫,则早已经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有男野人已经对着心仪的对象跳起了求偶舞,宛若丛林里正在开屏的鸟。

    有想要展示自己武力的女野人,正在提前热身,跟交好的同伴正在进行切磋。赤岩族的武器多样,有拿长矛的,还有拿刀子盾牌的。景平安身边的护卫配有盾牌,因为经常要跟着她跑来跑去的,不适合拿重盾,有单手轻盾。左手盾,右手刀,看着就能勇武彪悍。

    两个执盾握刀的休假护卫,正在那对打,引来一片围观叫好的。

    步坐在看台上,看得手痒,正想拿起自己的铁枪下场比划,一眼看到安来了,立即坐好。她的肚子已经隆起来,平时走走跳跳没事,要是跟人动手打架,安又得发火。

    景平安邀请吱、游鱼族女王,又叫上徵、舒、猛等赤岩族的管理层一起去到看台上,入座。

    原本是没有游鱼族女王的坐位的,但景平安做事向来都会对突发的意外情况做点准备,坐位没摆上,但桌椅食物都有多备两份。她没想到会有客人来,可如今生产工艺不过关,万一桌椅有坏的,不小心把碗牒打翻的呢?

    景平安看天色不早了,且人已经聚集了很多,族里大半的人都来了,便示意可以开始了。

    随着安一挥手,舒过去,拿着大铁槌对着刚造出来没几天的铁锣重用的敲了下去。

    哐地一声铁锣声,直接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无论是正在比试的还是正在跳舞看热闹的,全都朝着铁锣声传来的方向望来。

    景平安走到台子中间,先向大家郑重介绍两位重要来宾,游鱼族女王漾和山崖族首领吱。

    有她俩的出现,使这场篝火节看起来更加隆重,那些想要参加比试的更是热血沸腾,就连没到求偶期的也跃跃欲试。毕竟是同族人,实力怎么样,平时大家也都看得见,要是在外族露脸,以后出门去到他们的领地都能受到热情对待,那是大不一样的。

    游鱼族女王和吱受安相邀,过来跟赤岩族人见过面,打过招呼,又回到坐位上。

    景平安一挥手,又让护卫把备好的战利品抬出来,弓、腰刀、兽皮都不用多介绍,只是告诉大家,这些是什么比试的奖品就是了,重点介绍的是原木制成的牌匾。

    直径五十多厘米、长有一米的大原木对半劈开做成的牌匾,很重,哪怕是以野人的力气也不太能扛得动。找了两个人,从景平安开始筹备就在雕这几块匾,前两天才雕好。把表面打磨光滑费了几天工时,最重要的是雕字,都不是用的浮雕,而是沿着字用下抠。安写的字,又是拿来颁奖用的,两个木匠怕把字抠坏了,是拿的锥子一点点抠好的,之后又用安的颜料把抠好的字填上色。

    在这普遍文盲的地方,文字有着非一般的意义。赤岩族的人说不出具体的,就总觉得族里有安、有文字,他们跟其他的族群、野人都变得不一样起来,变得非常强大,因此对于文字有着发自内心的敬畏感。

    获胜了,再把这块刻有文字的匾抬回家,那是何等殊荣!

    赤岩族人恨不得现在就打起来,比起来!

    景平安不喜欢叨叨叨讲口水话的,给大家介绍完人、看过奖品,把气氛调动起来后,便示意大家准备第一场比试,手工活。武力比试,要放在后面当压轴好戏!春天那么长,篝火节要持续好久的,为了人员不流失跑到外族去,各种比试要分开,隔三岔五比一场,也让参加比试的人能够有充分的时间准备。

    他们白天劳作,傍晚归家,想要参加比试的能慢慢准备,中间还能抽空约个会什么的。不然的话,紧锣密鼓地安排完,搞得人仰马翻都累得不行,散了场,人跟着便散了,起不到拢人气的作用。

    第一场比试,编草篓,由景平安负责计时。她没有时钟,也没有香,因此,用的是滴漏计时法。

    先是海选,大家一起编,互相监督,防止把提前编好的拿来凑数作弊。为了这一点,景平安是到比赛的时候,才拿出一个抓鱼的草篓子,公布比试什么。

    编草篓的草,也是提前备好的,统一发。要参加比试的现场领,用草汁染过再晾干的,想要作弊也没有一模一样的材料。

    每人一份,开始编,最先编好的前十个,上台。这是比效率。如果没编完就上台,直接淘汰。

    景平安待发放干草的人表示都发完后,便让舒敲锣。

    随着锣响,所有人都埋头飞快地编上了,连小孩子都参与到里面去。

    呱跑去领了一大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埋头编。别看她小,冬天冷,出不了院子,除了跟同族的小娃娃爬爬墙,练练弓箭,便只能跟着族人一起做手工活,小小年龄编起来竟有模有样。那胖呼呼的有着小窝窝的手忙个不停,神情格外专注认真。

    游鱼族女王看着呱,有点眼馋别人家的娃娃。

    她倏然想起一事,悄声问安:“你们编这么多抓鱼的草篓做什么?”两个族群的领地离这么近,赤岩族人抓鱼的工具又多,容不得她不多想。

    景平安说:“搞养殖呀,我们这里有好多小河、湖泊,河边、湖里的水草可多了,特别适合养鱼虾。”她心说:“比你们的大河适合多了。”游鱼族居住的大河水深,很多河段的水流又非常挤,养大型鱼类、水兽还行,不适合小鱼虾生存。小鱼虾一般都是生活在河边的浅滩水草丛中,环境跟小河、浅水湖泊差不多。

    她的心头微动,说:“我听说下游有很多小河、湖泊,你没点想法?”赶紧把视线转移走,以免游鱼族打上自己的主意。

    游鱼族女王说:“水太浅。”最深的地方也只刚刚没过头顶,连讨厌水的吼吼都能下河把他们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