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从开春,打到入冬都还没结束,不过,吼吼族人被越赶越远。

    俘虏到的吼吼族人不愿干活,也不吃不喝,宁愿饿死。

    眼看快到下雪时节,吼吼族人又远离了百族镇区域,景平安便让他们回来了,把闹绝食的吼吼俘虏也放了。

    丰有点忧伤,还有点挫败。他带着族人满腹熊心壮志,结果落得每个人都受了伤,连一个吼吼族人都没收服。要不是日子过得太好,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搬师回去的庆功宴上,丰喝了不少酒,明显闷闷不乐。

    景平安抱着一小壶酒过去陪丰喝,问:“不开心?”

    丰点头,把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告诉了安,问:“他们为什么不愿意?”

    景平安说:“我们觉得过安稳日子好,他们或许更喜欢在山里游荡的日子,不喜欢跟野人、游鱼族人往来。”她顿了下,又说:“你这么聪明的吼吼,我只见过你一个,你跟那些吼吼不一样。”或许厉王算一个,但她没有跟厉王打过交道,不了解。

    丰还是有点不太开心。

    景平安对丰说:“你这一支族群,如果能够代代繁衍下去,将来,会跟其他的吼吼都不一样。”

    丰想了想,说:“我们现在就跟他们不一样。”他指指森林,指向那些吼吼逃离的方向,“我是最强壮的。”

    景平安笑笑,比划:“是的,你是最强壮的。”她心说:“或许将来你们跟吼吼就是大猩猩跟人的区别了。”

    这一战,丰虽然没有壮大族群,但因为帮下游野人和游鱼族人赶跑了吼吼族,占下大片森林,还是得到不少报酬。游鱼族人送了鳄鱼皮、蟒蛇皮和大量的水产肉食给鲁鲁族,下游野人送了他们很多果子,全部由游鱼族人运到山崖族河滩,再让鲁鲁族搬回去。

    经过将近一年时间的建设,百族镇终于有了点小镇的样子。

    镇上的作坊、民居、学院、商铺,虽然简陋,也算是开起来了,周边也有了新建成的小山村、养殖场,牧场。

    景平安走在镇上,有种走在旅游民俗村里的错觉,就连游鱼族人开的骨饰铺都像是旅游街民俗铺里卖的小挂饰、珠串什么的。

    她把这里经营成自己想象中的样子,有开心,也有失落。

    无论她把这里建得有多像上辈子的一些地方,始终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百族镇的镇子中间也开始建阿母雕像。

    傍晚,大家都已经收工回家。

    景平安站在石堆前,摸着石头。其实她也有很多话想跟阿母说。她的前世,她为什么会跟大家不一样,她想家,想父母,想景二宝,这些没法跟身边的任何人说,只能对着阿母说。

    第207章 番外一

    生产力落后,没有大型切割机,没有大型挖掘运输机,没有电锯打磨工具,赤岩族的阿母雕像全靠人工锤凿搬运,历时三年多才造成。

    对于景平安来说,这不是一块石头,而是文明的象征,是文化的起源,是精神的寄托。

    她将阿母雕像建成的这天,定为阿母节。

    它恰逢是在初冬时节建成,大部分户外建设工作都因为积雪而停工,许多人闲了下来,景平安便想起了春节阖家团圆的日子,打算也来个阿母节长假。

    阿母节有十天长假,让忙碌一年的人们能够回到母亲身边全家团聚。那些离家独自生活的男野人,在阿母节回到各自的母亲这边,感受到族群和家庭的温暖,享受些亲情。

    这个时节没有鲜花,没有布匹做不出彩带,但有骨饰,有漂亮的鸟毛可以利用起来。

    一根根大腿粗的木柱顶端立着鹿头骷髅、鹿角、羊角,一条条绳子串满骨饰、鸟毛,把阿母雕像以及四周点缀得花团锦簇的,展现出独特的民俗风情。

    节日,得有节日的气氛。

    篝火是必不可少的。

    一堆堆篝火堆燃起,人们围着篝火堆唱唱跳跳,有火烤着,不会觉得冷,还能烤上食物。

    节日还是小商贩赚取外快的好时候。各村的人拖家带口到镇上来参加阿母节看热闹,总得吃饭喝水歇歇脚吧?这便有了消费需求,也就有了小贩经营的空间。

    那些身上有残疾,经营不了牧场、养殖场的人,平时靠族中的低保和做手工活计干活,论起收入,比起那些身强体壮的要差上许多。

    狩猎、铁甲军、护城卫、畜牧养殖户,是最富的,同时也都是在拿命挣钱。打仗狩猎的自不必提,高风险,随时会没了性命。

    养殖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羊、鹿都是从野外抓回来繁育的,野性十足,遇到野人过去抓它们,跑不掉的时候,便用角顶,尥蹶子踹,若是让羊角、鹿角扎进肚子里,扎破内脏,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根本没得救。野兔、食草的鱼类攻击力差,但很容易招惹来狐狸、狼、蟒蛇等动物,这时候也得靠养殖户拿起弓箭武器狩猎。修建篱笆墙,垒田梗全都是重体力活,累,还容易被隐藏在木头里的、水里、土里的蛇虫咬伤。原始森林,又水草丰富,最不缺的就是危险动物。哈会缝针,但仅限于处理感冒发热、医治皮外伤等,遇到受内伤、骨折的,几乎没什么办法。高风险,高强度,同样也是高回报,因此最富。

    那些做手工活计的,安全,不需要太大的体力,收入相对要差一些,在篝火节上赚些外快补贴家用,还能多多置办几身新衣赏,添几件新家具。

    景平安在举行完开幕仪式,领着徵、舒、猛、虹她们参观了一圈,便早早地离场了。

    她倒是想像大家伙一样载歌载舞,边吃烤串边看热闹,感受一下节日气氛,但随着族群越来越好,她的声望越来越高,会引起人群聚集大家顶礼膜拜的,再不是几年前还能跟游鱼族女王一起挤在人群中边吃烤肉边聊天的时候了。

    景平安只能默默退场,给了呱、辰、雨很多铁币,让他们尽情撒欢,帮她玩。

    铁币是年初新出的货币。

    目前各族交易,毛皮是硬通货,适用于大宗交易,很多时候小件交易遇到找不开的情况。银子找不开,还可以剪一个角,绞成碎银子用。毛皮找不开,剪一块下来,那价格跌得可不是一点半点,估价完全不一样。整块虎皮,跟破了个洞的虎皮,那是上等虎皮跟劣等虎皮的区别。

    卖毛皮换铁器,拿肉找零?人家不需要呀,人家的肉吃不完,人家只需要铁器,怎么办?经常会出现被迫多花毛皮换回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又或者是毛皮迫于无奈地花到的不需要的东西上,而导致需要的东西没毛皮买的情况。

    景平安便以目前产量最稀少的鹿皮定为硬通货标准,在此基础上,参照硬币,铸造铁币,面值为一百、五十、十、五、一。

    目前冶铁锻打技术还处在严格保密状态,加上模具做得精细,仿造难度极大,哪怕守着矿山,也不用担心出现假币。铁器比毛皮更贵重,铸造铁币的各项成本加起来,比它的面值要贵得多。这附近就这么几个族群,这么点人,谁要是能起个冶炼炉铸假币,还不如造刀具更有前途。再就是铁币不是钢崩,它不耐存放,久了会生锈,需要拿到族里的兑币所,把锈币兑换成新币,如果出假币,很快就能发现。

    铁币的兑换直接跟毛皮挂钩,市场上流通的铁币都是用毛皮兑换出来的,这样即避免了通货膨胀,也省了景平安去揪着头发计算金融体系要怎么运转的功夫。

    景平安刚出赤岩镇,便见到身穿华丽白狐皮的游鱼族女王单手抱着一个两岁多点的小游鱼族娃娃,领着族人从河边方向走来。

    她笑着迎过去,伸手抱住游鱼族女王的娃,说:“游宝宝,叫安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