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寒灵子咬牙强忍着背部伤口带来的疼痛,衣襟沾血点点滴在地上,李亦行抱着寒灵子背部的那边手臂染的鲜红,灰白色衣服透着更是触目惊心。

    哎……管他的,寒灵子要紧。

    李亦行不在管其他,急急按原路返回。绕过院中,脚刚一踏出那府门的空架木,李亦行霎时被一道剑光晃了眼。

    在盯眼一看,此刻那把黑青剑正插在离李亦行额上不过半寸的木门上。

    李亦行看着那距离有些汗颜:这……这是从那儿冒出来的,不晓得还以为这把剑想捅老子结果捅歪了。

    “傻大哥你们出来啦。”小男孩老远就看到李亦行他们出来的身影,只不过是一个抱着另一个出来的。

    看着李亦行怀里抱着满身是血寒灵子,小男孩顿时惊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亦行:“等会儿在说,先离开这儿。”李亦行绕过小男孩,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帮我把剑拿上。”

    小男孩抬头看着高高斜插入木的长剑:“啊?”

    “算了,我自己来。”李亦行又折返回来。他忘了这家伙拿不动黑青剑的。

    ……

    “让开!让开!”

    李亦行一脚踢开寒灵子的客栈房门把他抱到床榻上,胳膊窝夹拂尘和长剑一并放在桌上,而后反身前去关房门。

    小男孩跟着就进来,可李亦行不让进就把他给邀了出去:“外面等着。”

    “砰”的一声便把小男孩挡在了门外。

    而后又回来,可现在看着榻上的寒灵子,李亦行也是手足无措。

    寒灵子望着李亦行有气无力道:“你先出去。”

    看着寒灵子那样儿,李亦行也是焦灼的很:“脱……啊。”

    李亦行强上手非要如此。

    先慢慢帮寒灵子把沾水的外衣一层层脱下。

    李亦行坐在寒灵子身后,他现在在自己面前只穿了一件里衣,衣服湿漉半透明贴在他肌肤上搭拉着,此时正好可以看到寒灵子躬着的后颈,因为瘦后颈骨微突,这样看他到肩颈处的曲线非常优美。

    而他每呼吸一下耳垂点着莹莹水珠便滴落一滴到肩上,又顺着他纤细的肩臂滑下。

    寒灵子如今现在这样,若是在平常可能早就跳起来红着脸说:衣冠不整,有失礼数。

    李亦行晃动了几下脑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颤抖着手李亦行小心翼翼的把寒灵子的里衣从衣角处一点点掀开。

    那是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拉的极长,从肩膀到至腰间斜着而下,伤口深度两边浅中间深,因为在水中泡过皮周围泛着白,中间比较深的地方还在源源不断渗着血。

    那伤口从内往外翻着,稍微一动就可听到血肉黏糊的声音。

    寒灵子本就比常人血色少几分,现在流血如此,皮肤对比更是用惨白二字形容。

    李亦行当下慌了:“你等到……等到起(你等着)我……我去找大夫。”

    寒灵子咬着牙,摇头道:“不用,你出去。”

    “不用啥子不用(不用什么),你晓不晓得你背后伤口黑深(很深),反正你等到起(你等着)”说着李亦行立刻起身,拔腿便离开。

    “……”

    第26章 无绝期(十一)

    小男孩在门外探着头:“你伤的好像很严重。”

    寒灵子拉过床榻上的被褥搭在身上,勉强微弯着嘴角道:“我没事,在外等着可好。”寒灵子说话不像李亦行大着嗓门总感觉在吼人,而寒灵子这样温声细语也更让人容易接受。

    “好……”小男孩应道,幽幽把门带上。

    湿衣滴着血水,半放在床榻侧。

    寒灵子坐在床沿边微喘着气低着头,看着那因失血过多已有些发乌的手。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不应该的。

    从小身体羸弱旁人都说命不久矣,被家中人送入玄都观才慢慢有所改善,这么多年不说练就一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身子,可若比平常人却要硬实些许多。

    寒灵子自己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就摔进了坑里,然后就变成了这样。虽说那坑中有古怪岩壁上有微弱的妖气,但也不至于。

    还记得从前在玄都观时,与师兄弟外出平妖乱,胸口重伤皮肉裂开直接看到了肋骨,回观的时候因为其中一位师兄在除妖途中失手伤了人,师父大怒便罚众人在观中雪地里又跪了三天三夜,尽管如此可自己也不会像这样要死要活的,重伤那几日也没如现在这般力不从心,周身灵力在点点流失。

    体质下滑起初还不以为然,觉得在外灵力有所消耗也是必然的,没想到这次受伤完全是给他敲了个警钟。

    寒灵子托着那快要虚脱的孱弱身体缓缓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木桌旁,桌上还有昨晚未写完但放摆规整黄纸和笔墨砚。

    手颤颤拿起笔,寒灵子真的觉得自己现在搞得跟油尽灯枯般快要死了一样。

    墨落染纸写完放下笔,手捻纸张凝神屏气默诵法决。

    自己真该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何处出了疏忽?如果在这样下去完全是不可逆的状况。

    ……

    “我晓得(我知道)你听不懂我说的,我听得懂你说的就阔以了(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