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路很长,走走停停,到头来你我终无缘分。

    苏观生一路沉默不语,一个劲低着头就往前走,莫不是李亦行实在忍不住先开口,说不定就这样两人互相不开口走到天老。

    “你搞啥子名堂有啥子事就直说。”李亦行随性一脚踢开脚旁的石子直说道。其实李亦行自己也清楚既然回来了,在遇见苏观生是必然的。哪怕没见着,自己也会去找他问唐门一事。

    苏观生还没开腔(说话),眼角已然开始红润,他心中有许多话想诉与李亦行听,可最后什么都晚了。他细咽了下,道:“三日后我便要成亲了,想……想邀你观礼。”

    李亦行愣了愣,他看着苏观生,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这是好事,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虽然前面苏观生与李亦行已有得罪,但毕竟是从小一起的发小,尽管是多年未见但现已回来,于情理多少还是要去的。

    李亦行微笑道:“没问题,不过……”

    “不过怎样?”苏观生见李亦行话中顾虑立马急切道。

    “可以不随份子钱不?”

    苏观生暗暗松了口气,“不必送,你来就好。”

    李亦行若有若无点了点头,自己说的也只是玩笑话自己也没当在意,若真是参加人家婚宴,哪有真空手的。

    两人就顺着小路往上走,路石坡坎李亦行是边走边想。现在苏观生就在身旁,于唐门自己是该旁敲侧击的问还是直接开门见山

    李亦行走至颗树下,已经是不想在走了,这外面炎热,越走越热,越走越焦躁。他一手扶在树干上,看了一眼跟他一道的苏观生,也早已是大汗淋漓。

    大中午出来散步,真是脑壳打铁了(脑袋有病)。

    缓缓歇了歇,李亦行才说出那句看似随意其实早已估摸半天的话,“对了……上次你不说看到唐门毒蛊人伤人,是在哪儿?你没事吧。”

    李亦行问这话的目,重点当然是在第一个问题上。

    巴蜀川地数来都有蜀中唐门的传说,可却鲜为人知,这准确的地方又究竟在巴蜀的哪里?既然苏观生见过被炼制过的毒蛊人出乱害人,那这唐门位置也就离的不远了。

    走着走着苏观生便一下停住了,他擦拭额上汗的手也悬在了半空。然后他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亦行,戏谑道:“恐怕不是为了担心我而问的吧。”

    李亦行脸上笑嘻嘻,心里暗道:你火机(你这人)清楚就好。可嘴上却否道:“没有哈,你打胡乱说,纯粹关心你一哈嘛(关心你一下)不得行嗦。”

    “谢谢。”苏观生说的甚是——假。

    “不过在哪儿?我记不太清了,要不等我想想,待我成亲之日到我家来,我在仔细说与你听。”

    苏观生的这句话,意思简直不能太明显了。这是怕他李亦行不会去参加他婚宴不成?李亦行开始的微笑一下凝固在脸上,停顿了半晌才又道:“那你多久成……成亲?”

    “后天。”

    ……

    门前的那颗桃树,枯木干枝断折垂落,寒灵子就站在树下看着。

    这棵树其实也挺可惜的本还在生长,最高处枝丫顶稍稍过了墙头便死了,如是长成定能开出绚丽花朵。

    桃树,桃树,玄都观里也是桃千树,入眼绯红,自己也是几年未归未见了。

    “想啥子喃想的那么出神。”

    李亦行也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寒灵子身后。

    说来李亦行走路气息也不是故意弱化隐去的那种,可是寒灵子却愣是没感觉出,莫不是自己当真想的太入迷了?

    寒灵子转过身,顿了顿道:“没有。”

    “咋个没有?”李亦行反问道:“看你一个人哈戳戳(傻乎乎)站在原地。”

    “……”

    寒灵子:“李亦行。”

    李亦行:“嗯?”

    寒灵子:“有时候我是真想与你交手一番。”

    屋里院中打扫的很整齐,所有东西都归置到位,桌面没有一点土灰,院中多余的杂草都没有,半点不像多年未住人破败样,这是李亦行没想到了。

    这房屋以前便是李亦行的家了,房屋不大一二间房,一个小院,足够母子俩居住。现在又回到了这里,连屋中陈设居然与记忆中也没有半点不同。

    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问过寒灵子,寒灵子说:进来便是如此。这样李亦行便不由想起先前在门口前遇到的苏观生。

    ……

    院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枯木树,可寒灵子就是一动不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李亦行怕他一直站着累专门回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找个屋檐凉快处要看就坐着看呗。

    李亦行又从陈柜里抱出两棉絮被,趁着外面太阳还没下山,要拿到外面晒晒,也不知道多久没用了有些霉味,毕竟晚上还要拿来铺床。

    这几日寒灵子和李亦行便要先住在此处了,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寒灵子的病又因为关系到唐门,李亦行其实多半是不愿意在回到此地方的。

    是,谁说不是家乡好,青山拥抱绿水环绕,可这也是母亲病逝的地方。这么多年只要自己没回到这个地方,仿佛就感觉母亲就还在世,还在家还一直等着他,等他在外玩累了等他回家吃饭。

    你说这人啊,就是喜欢自欺欺人。

    “你还说我,你这不是也在出神”寒灵子一说话,李亦行的思绪一下就拉了回来。

    原是寒灵子寻不见李亦行了,便也进房来看看怎么回事,这不一进屋便看见了抱着棉絮站在木框前一个人发呆的李亦行。

    李亦行摇了摇头,道:“哎,没什么,准备把棉絮拿出去晒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