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子切的不深还未到脂肪层,只割破了表皮,尽管流血并不多但寒灵子还是疼的晕了过去。

    李亦行知道他不是那种受不住疼的人,可能更大原因源于他背后那东西。他们又回到了那间侧屋,寒灵子侧卧在他膝上,双目紧闭。

    唐烨已经告诉了他,没有成功。明日还有一个法子只等在试一次,若还不成功就真没法了。李亦行面对着唐烨说不出一句话,质疑和惶恐,偌大个唐门就只有此等技术?他开始怀疑唐烨是否真心要救寒灵子?

    其实唐烨也早跟李亦行交了底,鳞蛊转移她从未成功过,何况还是活人。不然……就真去找那同年月生辰八字相同的人可这又该上哪儿去找即使找到了,这相当于是把灾祸转移到另一人身上,那寒灵子他能同意吗?

    应该是坚决否决,李亦行了解寒灵子,纵使自我亡尽,也不会牵连无辜。

    想到这儿,李亦行不觉湿了眼眶。他把寒灵子的脑袋轻轻拖起,双手虚抱着,嘴唇上下不经打颤。

    他还是说不出一句话,他要冷静,冷静下来,他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寒灵子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这些都是老天设置在他和寒灵子之间的考验,终会过去的。

    他怎么可能会让寒灵子离去。他还没把寒灵子追到手,他还没练好一手好菜,他还没……将蜀地方言全说与寒灵子听。

    ……

    窗外的风吹动着竹叶飒飒作响,可李亦行听不见,寒灵子更听不见,不是因为昏迷中无法入耳,而是他从未听见过……

    第60章 鳞母蛊(四)

    “李亦行。”寒灵子喃喃念着,他声音很小,有气无力。李亦行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双臂,他低头望着寒灵子那浅色的双眸,调整了下气息,免得让说出口的话语听出颤抖。

    李亦行:“你别乱动,脖子后头还在流血。”寒灵子停住正要直起身的动作,又躺了回去,他无聚焦的目光平视着前方。

    “李亦行,要不……我们回去吧?”回到你家院落里去,再去看看那桃树是否花开了?

    “明日,明日在试一次,行不?”如果还不行,我带你回去,回你长安去。

    寒灵子没有在回话,脖颈后还在刺痛着流着血液。身体中的灵力告知着他将命不久矣,他不想呆在这里这个地方,他不想死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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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唐烨准备了泉水泡身之用,不过不是为自己而是给寒灵子准备的。位置不在昨日的深洞而又换了一个地方,但还是一方密室。

    这里环境到要比昨日那个踏踏(地方)好些,这光亮充足整体为石砖堆砌而成的密室,密室中间有一石桌拱人休息,脚下铺的地面为黑花岗岩,而旁的水池底铺的却是红色花岗岩。李亦行看着那方池水,不经咋舌。

    也不知唐烨这人是怎么想的,啷个要这样建水池?那水是透明的,可透着红色岩石却变了红,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唐烨又准备了小刀,看来今日又要割上一刀。唐烨还是请李亦行出去,而这次李亦行直接给拒绝了。

    “我要留下来。”

    小牙举起手做了示意请的动作,是要邀(赶)李亦行出去,可他就停在原地不走了。唐烨斟酌了片刻,也便让小牙退下紧他留下(让他留下)。

    石桌上放有一盏烛台,唐烨拿出火折子把它点上,摇曳的烛火徐徐飘起细烟。唐烨从桌上卷袋中抽出一把小刀,上火轻烤。她瞅了一眼寒灵子道:“还是把外袍脱了。”

    李亦行走到唐烨面前,摆手道:“真不能换一个方法?”

    今早起来,李亦行便专门去看了看寒灵子脖后的口子好些没。伤口上虽血已凝固,可那薄薄血痂下却透着白点,周围也明显起了红肿,应该是发炎了。看到如此李亦行便越发心生不安,想起那时哪怕寒灵子身背后开了一大口,也在片刻之后就恢复了,而现在……

    唐烨把烤过刀刃的小刀拿个东西支着悬搁着,边准备马上要用到的工具边讪笑道:“我若是还有其他方法,我为什么不用我早说过引出鳞蛊的实验,我只在死尸上干过成功率本就不大何况活人。救你的道长也只是看在你娘份上试试。”

    她顿了顿,似想到什么又道:“虽然他身上鳞母蛊是因我们唐门而起,可他不巧偏是玄都观的人,我本是不想救的。”唐烨说着抬起头看向李亦行:“所以……你们要告一哈就弄,不弄就算求(你们若要试便试一下,不试就拉倒)。”

    李亦行止了言语,他还在犹豫毕竟这还是一个希望不是?唐烨也没打算与李亦行僵持下去,她看向寒灵子询问他的意见。寒灵子表情淡然,没有说一句话他望了一眼李亦行的背影,在对着唐烨颔首点头。

    …………

    脖颈后伤口撕裂开的疼痛,寒灵子紧皱着眉头凝神屏气。血液不断往外渗着,暗沉的血珠沿着寒灵子背后苍白的皮肤往下滑落,最后滴入进水池中晕染开来。

    李亦行在一旁焦急的等待,来回踱步晃得唐烨心烦。这泉水中加了蛊油和别的材料,要见效果还要在等上一阵。

    其实唐烨她是有自己的心思,对于寒灵子这事她最在意的是他身上的鳞母蛊。

    唐门多少春秋为了长生,耗费多少心血在那鳞蛊上没人比她这个门主更晓得,寒灵子于她而言不过是鳞母蛊的容器,只要能拿回鳞母蛊,他是生是死她毫不在乎。

    不过……既然答应了李亦行,她也只管尽了人事,至于结果那就听天命。到时候寒灵子果真去了,她也便从他尸体上在拿回鳞母蛊。

    池中泉水散着热气带起了轻雾,时间一点点过去,密室中湿热感愈发强烈。李亦行就站在池边不停观望着,额上已生了细汗。

    寒灵子闭目自身也在调息,背后似有东西慢慢蠕动往上,而寒灵子渐渐感觉身体真的开始恢复,体内一直的抑痛之感不再明显,而肺上的沉重感也在减轻。他舒缓了的眉头,放松身心。

    李亦行瞧着寒灵子的状态,似乎这次是真的见效了,连寒灵子自己都认为一切都开始好转。

    而下一刻,意外便发生了。

    寒灵子一口暗沉的血液咳了出来,喷射在水面上真真染红了池水。背后那东西不再慢慢蠕动而是突然往上挤窜,像是要占领什么那样急迫,直冲他的脑头颅。寒灵子顷刻脱了力,他全身再也没有力气,仰躺着倒进了水里,随之而来便是泉水涌入口鼻腔带来的窒息。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要死了吧,待双眼闭上了的那一瞬,也只得见因隔着水层身影朦胧的李亦行一眼。

    想来遗憾,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与他好好道别。

    “寒灵子!!”

    水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一个人站在池中的水位也不过达到腰俞部位置,可这水位淹死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寒灵子咳血那一瞬李亦行心中大骇,急忙下水去捞寒灵子,事态紧急也顾不得脱衣脱鞋。

    李亦行将寒灵子带上来时,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唐烨快步上前,俯身摸着寒灵子脉搏,又急忙把寒灵子背过去看了看他脖子后,心中暗道:不好!

    “他到底啷个!”李亦行急切的眼神看着唐烨。刚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唐烨轻抿了下嘴唇,摇头道:“鳞母蛊已经上达到了头颅里,不行了。”

    李亦行一把抓住唐烨衣襟,面露凶色似要杀人般:“怎么会这样!你骗我!你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