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前不久才下过雨,不少坑里甚至积攒了浑浊的积水。

    这么大一个幼儿园,只有一个老师,和这十几个玩家“学生”。走到一半,老师停下来,摸着下巴,回头看了一眼众玩家,摇摇脑袋:“不行不行。”

    大家:“?”

    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笑容满面地道:“来来,小朋友们要走慢一点,挨个排队,手拉着手慢慢走,不要被挤,不要落人。”

    说着,她开始安排队伍。

    玩家们被她弄成一字队形,这还不够,还得让大家的手都拉在一起。

    谢愁愁感受到了这个游戏的深深的恶意。

    站在她前面的大概是个新玩家,哭得抽抽噎噎,脸上还有泪,闻言哭哭啼啼地抓着谢愁愁的爪子。

    后者被他蹭了一手心的汗。

    考虑到这人从表面上看,是个心灵脆弱的小孩子,谢愁愁默默忍住了甩开他爪子的冲动。

    好在站在后面的是个女玩家,小女生干干净净,不哭也不闹,可爱得很,她很乐意和她牵爪爪。

    想到这里,她侧头,伸手去牵身后的女生的爪爪。

    但……在脑袋扭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一张不论横看竖看都不像女生的脸。

    居然是殷闻。

    从前面开始,她就没和他说过话,倒不是心里记仇,只是单纯忘了计时。她还记得自己说要绝交两分钟,等死了个玩家,又等向日葵女人来后,她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这些事情上,完全将他忘到了脑后。

    没想到,他居然就站在她身后。

    不过,之前站她后面的不是个女生吗?

    殷小闻五指冰凉,爪子嫩嫩的,被她拉住的那一瞬,抬眸朝她看了过来,眼睫颤了两下,抿唇垂下眸子,却没有说话。

    只是脸上还是写着不高兴。

    谢愁愁以为他是不喜欢拉手,瞥了眼那边向日葵老师注意力已不在这边,便自觉松手,没再去理会这件事。

    从大门到教学楼的距离并不远,但是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是些小短腿,短短十几米的路也走了好半天。

    好不容易到了进了教室,向日葵老师笑容满面安排大家坐下。

    “小朋友们先在座位上坐好哦,然后待会儿老师要和大家讲上课时候咱们要遵守的规矩,好不好?”

    底下众人有气无力地回答:“好。”

    唯一让谢愁愁松了口气的是,这教室看着破破烂烂,座位倒是干净整洁,没有灰尘,也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像是被打扫过。

    她随便寻了个角落处的位置,放心坐下。

    再之后,殷闻便也自觉跟着她坐了过来。

    这里谢愁愁只认识他,他也只认识她,俩人坐一起合情合理。

    只不过,一转眼,这家伙便扭头,盯着她看了一回儿后,冷不丁开口问道:“你不高兴吗?”

    谢愁愁:“?”

    他偏了下视线,看向一旁:“我小时候性格不太好,很多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你……”

    说到这里,声音轻轻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开口:“你不要生气。”

    然后又是一阵停顿,用放缓了一点的语气道:“好不好?”

    谢愁愁好奇看他一眼。

    她生气的时候表现得很明显吗?

    不过,真要说的话,她刚刚也不算生气啦,毕竟,即使身体是四岁,心智是四岁,她的魂魄也远远不止四岁啊,怎么会做因为小事生气那么幼稚的事情呢!

    但是,心中这么想着,她表面上做出的却是另外一个反应。

    不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四岁模样的这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

    头发又乖又软,皮肤比豆腐还要嫩,乌黑的双眸里同时闪烁着“闷闷不乐”和“担忧”两种情绪,很是可爱。

    她甚至怀疑,他绷着一张脸,满脸阴沉,就是想要削减身上的可爱气质,避免有人因为他过于可爱而对他的脸蛋上下其手。

    谢愁愁道:“只是有一点点生气,一点点哦。”

    言外之意:真的真的生气了,请立刻做出补偿,不然她就要继续生气啦。

    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糖果,递到她眼前。

    糖纸有闪烁亮眼的外衣,颜色缤纷,在白日里熠熠生辉,很是好看。

    谢愁愁:“?”

    她有些心动。

    但是,看他表情严肃认真,她心中便突然多了种自己正在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该说真不愧是四岁小孩子的心智吗……

    这要放在平时,此刻的画面是绝对没有发生的可能的。等这关游戏出去后,殷闻回想起这一幕,会不会想要钻回这一刻,把幼年的自己掐死在原地。

    就在她心里产生负罪感,准备摇头摆手拒绝的时候,殷闻又开口了。

    “不喜欢糖果吗?”他想了想,又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