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入其他视角,就能发现,并非所有人都和李振一样倒霉。有的包厢内有俩玩家,有的包厢内有仨玩家,也有的里面有七八个玩家。

    就比如说,谢愁愁这个包厢里面,除了谢愁愁之外,还有另外四人。

    巧的是,这些玩家都是进包厢之前同她离得近的。如郭胜,短发小姑娘,以及那个戴耳机的少年。当然,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玩家。

    除此了这些外,其他玩家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的位置和进门时一样,排序也是如此。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吃胖了的地中海,他听到点歌台前npc的召唤,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同伴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哆嗦着两条腿,走了进去。

    可能因为还没有适应游戏里的惊悚氛围,即使是这种稀松平常的场面,他照样吓得面色无血色,说话的时候声音也跟着打颤,仿佛在口中含了块石头。

    “唱、唱什么?”

    npc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桥下美娇娘。”

    地中海傻眼了一般,跟着念了一遍:“我,我不会唱……”

    他死得毫无悬念。

    尸体被沙发上坐着的那群假模特撕成碎片,血腥味熏染着包厢内让人感到窒息的空气,场面录下来可以直接拿去当灵异片放映。

    npc脸上恢复了之前的笑容,他朝着剩余的玩家招了招手:“谢愁愁,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上来唱歌?”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第二个是谢愁愁,她表情困惑地走上台:“我要唱什么?”

    “唱的就是这首,桥下美娇娘,歌我都给你点好啦,前几天就嘱咐过你在家要好好练,这么多天应该练得差不多了吧?”

    和上一首一样。

    有了前面一人的铺垫,谢愁愁了然地点了点头:“哦。”

    可能是见她的表情太过平静,npc准备好的台词都没机会出现。

    他脸上的笑意稍稍一顿,胖乎乎的身子下意识朝前倾:“怎么,会唱吧?要是忘了调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放一遍,帮你回忆一下。”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小姑娘表情平静地摇了下头:“不用了。”

    笑意彻底僵住:“你会唱?”

    上个人,他甚至提前听一遍歌的机会都没给他。

    这姑娘,居然连听都不要听?

    是真会唱,还是……破罐子破摔,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连挣扎一下都不愿意了?

    小姑娘点了下头,表情笃定:“我会唱。”

    这歌,是楼内npc所写,外来者怎么可能会唱?

    所以一定只能是答案二。

    npc收敛住眼底的情绪,缓了一会儿,嘴角重新上扬成最礼貌温和的弧度。

    “既然如此,我开始播放伴奏了。”

    小姑娘“嗯嗯”两声,没所谓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催促”。

    npc好不容易扬起的嘴角,隐隐又有了下沉的趋势。

    和其他npc一样,他一向喜爱看到外来者的惊惧与惶恐,这姑娘三番两次拒绝他的好意,可以说是彻底惹怒了他。

    他表情阴森地看着谢愁愁,心底愤恨地想,她想干干脆脆地死是吧,待会儿他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按下播放键,伴奏从两侧音响内倾泻而出。

    小姑娘手里握着话筒,身子侧立而站,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认真。

    她开始唱,声音棉花糖般柔软甜糯,听在人耳中,如同久旱遇上甘霖,沁人心脾,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瞬时将人带入了那种飘飘若梦幻的虚拟之境界。

    不仅声音坚定,她脸上的表情也极其坚定,坚定到,如果不是因为知晓这歌原本的调子是什么样,他都要以为她这是真会唱了!

    npc:“……”

    他沉默良久。

    一直等到小姑娘声音落下,他才黑着脸,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会唱?”

    对方睁着双迷茫的双眼望过来:“啊?”

    他怒极反笑,当场脑补了一百种将她折磨致死的美妙手段。

    “你说,你有一个字唱在了调子上吗?明明不会唱,为什么还要说自己会唱?看来你根本没有将‘练歌’的事情放在心上,恐怕来之前连一遍都没有唱过吧?说谎话可不是诚实的孩子,鉴于你错上加错,老板现在很生气,我需要你立刻下去向老板道歉!”

    那小姑娘双目圆睁,脸上不仅没有害怕的神色,反而还染上了些气后的红。

    “你凭什么说我不会唱?我就是会唱。”小姑娘不太高兴地看着他,脸颊微微鼓。

    “会唱是这样的吗,会唱能一个字都不在调上吗?”npc越说越生气。

    更生气的是自己的反应。

    他到底为什么要同一个快要死的小姑娘争论不休?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练习过。”他最后道,“自己下去同老板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