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跨出门槛的时候,酒醉的人睁开眼睛,方才两个孩子之间的争吵,她听出些许意思来。

    林肆确实是在江南小镇上被抓到的,只她也是从苏长澜口中知晓的,从未与旁人说过。林然知晓怕也是见到林肆了,只林湘如何知道的?

    她记得,这些事从未跟人说过。

    林然回到王府之后,秦宛与长乐早就回宫,赴宴的人大都离去,只留几名烂醉如泥的武将。

    她在王府里走了一通后,都未曾见到人,只得去梧桐院。

    哪里晓得守门的婢女态度强横,拿银子也不让进,想了想,不如翻墙。

    趁着无人在意,翻过院墙后从窗户里爬了进去,婢女都在廊下守着,也不在意偏僻的角落里。林然爬进窗后,感觉阿爹太狠了,聘礼都已经下了,还像防狼似的防着她。

    三月里的天气暖和很多,她翻墙又爬窗,惹了一身的汗,进屋后,发觉屋里静悄悄的。

    悄悄的挪着步子,狐疑地来到榻前,阿凉人躺在榻上,面色微红,是喝醉的模样。

    她歪着脑袋去看,发觉阿凉酒醉比信阳殿下好看多了,温婉中透着妩媚,虽说无信阳的英气,可她也不喜欢英气的,就阿凉这般最好。

    许是因为酒醉,怕受凉,门窗都关了,也无一丝清风,摸了摸她的额头,手心一片湿润,当是酒醉后热了。

    她翻箱倒柜地找着扇子,最终无果。

    找不到扇子,反把自己找饿了,不能惊动婢女,不然又给阿爹丢了出去,在桌上看了看,连块点心都没有。

    叹息无果,她喝了几口水了事,上榻陪阿凉睡会。

    或许躺下就不饿了。

    一掀开纱幔躺下,鼻尖就涌来阵阵香气,似果酒似阿凉身上的香气,使她忍不住凑过去。

    香气诱人,果酒当是很好喝的,前院饮酒与后院不同。夫人们爱喝果酒,她没去后院就未曾喝到,颇是惭愧。

    看着阿凉在侧,她饿得更加厉害了。

    侧着躺了会,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她感叹道:“早上忘了吃早饭,午时就喝了几口酒,早知信阳殿下会醉,我就应该多吃些菜填饱自己。”

    长长一叹,手就不安分地摸到了阿凉的小腹上,同她道:“你饿不饿?”

    酒醉的人轻吟一声,似是回应似是被触碰得发痒,整个人都不是很舒服,林然不进则退,手继续摸了摸,“阿凉,我饿了,你摸摸这里,肚子叫了。”

    昏昏欲睡的人被她搅得微睁开眼睛,眸色带着水泽,潋滟春景,她侧过身子,看着林然:“饿了……”

    “饿了。”林然重复回答。

    许是习惯所致,从小到大,穆凉都会怕她饿着,本就长不高了,再饿着就更长不高了。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用手摸了摸林然的脸,道:“我、我唤人拿点心给你。”

    “你这个样子能唤谁,再者阿爹不让我进来,唤婢女会被发现,我们回林宅,那里自由些。”林然凑过去,蹭着她的手心。

    穆凉昏昏沉沉,酒意作祟,脑袋沉如玄铁,只想着安慰着身旁人:“回去,不理他。”

    “那等你醒来,我们就回去。”林然将她的手放入被下,自己也挤进去,与她并肩躺着。手依旧不安分,在平坦的小腹上摸索,轻声道:“阿爹那日说起了小小乖,是不是成亲以后就会有。”

    她的阿虎就是有了母老虎后,才有的幼虎,好几只呢,她就带了一只养在身边,太多了容易吓着旁人。

    她嘴巴喋喋不休,穆凉被吵醒后,耳畔就听到小小乖几个字,索性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故作凶狠道:“闭嘴。”

    “那就闭嘴。”林然粲然一笑,将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按在枕头上,自己靠了过去,盯着压微颤的眼睫,得逞一笑:“我不说话,你也不要说话。”

    酒意作祟的下的人软萌可欺,林然笑笑不语,指尖撩起枕边的发丝,看着她皱眉,唇角紧紧抿起。

    发丝带着清香,她嗅了嗅,脑海里想起了梦境,违反自己的话:“我就亲亲你,不欺负你。”她不会欺负酒醉的人。

    或许她只会趁着酒醉欺负清醒的人。

    说亲亲就亲,由发丝亲到锁骨处,最后咬了咬,盯着那处沉思,精致白皙,确实很诱人。

    穆凉被咬疼了,半是清醒过来,手被小东西按住,她迷糊道:“你咬疼我了。”

    “说好都闭嘴的,你不守信的。”林然没有放开的手,反又俯身咬了咬,看着那处咬痕后,才觉得满意。

    穆凉疼得皱眉,伸手要去摸一摸,林然不让,低声道:“不能摸,困了就睡觉。”

    细微的疼痛早就散去了,穆凉感知周身一松,沉沉睡了过去。

    酒醉的人睡到晚间也没有醒,林然是被饿醒的,爬起来忍不住让婢女去拿些点心来,自己复又将门关上,希望阿爹也在睡着,没有醒来。

    王府的庖厨被带去林府后,穆能又不在意这些,新请来的大不如以前的,点心颜色做得也不好看,林然看着叹气。

    随意吃了几口之后,她照着原路爬出梧桐院,前院里静悄悄的,打发小厮去酒肆里买些酒菜送去郡主的屋里。

    吩咐之后,去主屋看了眼阿爹,还在睡着,她这才放心大胆地又翻墙回去。

    穆凉醒来已至亥时,身上有些不适,头疼不说,锁骨处微微有些疼,脑海里想起昏睡前的一幕,她蓦地清醒了。

    小东西,又胡来。

    外屋的林然听到声音后就走了进来,见她只着一身寝衣站在铜镜前,领口都松开了,背影如水般柔和,,她怔了怔:“你在看什么?”

    穆凉不看她,只淡然地将自己的领口整理好,去柜子里取了外衣。

    动作平静,看都不看林然一眼,林然自知有愧,就站在原地不动,讨好她:“你可头疼,我让婢女熬了些醒酒的汤,喝一口吗?”

    “不用了。”穆凉拒绝,整理好衣衫后就走出来,看到桌上的吃食后,想起入睡前有人说饿了,饿到现在才吃?

    林然笑了笑,殷勤地给她舀了一碗鱼汤,道:“这是方送来的,还是热的,没有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