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凉费了番力气,将她送回榻上,脱了外袍,擦了擦脸,不觉叹道:“还是睡着了安静些。”

    宫宴无波无澜,次日的时候也无人在意此事,穆能清晨就着人送来醒酒的药。

    药是好的,只是送的有些晚了,林然醒来的时候,头自然是疼的,穆凉不像往日那样理她,晾了半日,林然这才明白过来。

    她昨夜只记得最后被长乐的酒给灌醉了,再到后面,就不记得了。

    难不成她昨夜说了不该说的话?阿凉并非是爱记仇的性子,应该不会因喝酒就不理她。

    想不明白的时候,婢女端来午饭。

    因昨夜酒饮多了,午极为简单,林然面前摆着一碗参粥,香气诱人,她吃了一口,也是软糯。

    穆凉在吃米饭,配着清淡的素菜,她找着话说:“阿凉,我昨夜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撒泼打滚算是吗?”穆凉平静道。

    林然皱眉:“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我不信。我亲你了?”

    穆凉回她:“没有。”

    林然又道:“那我咬你了吗?”

    穆凉脸色一红:“没有。”

    又没亲、又没咬,那生气什么?林然想不明白,吃了半碗粥后才凑近穆凉颈间,不忘用手摸了摸:“我没欺负你啊……”

    手摸到胸口处,被穆凉拍开:“正经些。”

    林然委屈:“我很正经,没欺负你,那你为何闷闷不乐。”

    “你昨夜遇到几只妖怪了?”穆凉理好自己的衣襟,又恢复一副正经之色,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妖怪?我遇到妖怪了,还几只?”林然不懂她的话,看着阿凉羞赧之色,诧异道:“我把你比作妖怪了?”

    穆凉吃着米饭,不回答,也算作是默认了。林然就想不通了,咬着汤匙,“还有哪只妖怪?”

    “我怎地知晓。”穆凉道,昨夜问过随行是侍从,哪里有什么妖怪,只有在出宫门的时候,信阳拦着她了,其他也无事。

    那只妖怪多半就是信阳了……

    林然郁闷不解,浮云楼的管事突然求见,两人停了下来,唤人入内。

    管事奉着九娘的命令,前来禀告:“昨夜苏家的郎君入楼要见惊鸿姑娘,都知惊鸿被家主送给了信阳殿下,可那小郎君依旧缠着不放,非要进春字楼内。昨夜打发了,谁知方才带人又去了。”

    平时也就罢了,偏偏林肆藏在春字楼内,放人进去,就会露馅了。

    穆凉道:“赶出去就是了,浮云楼不再接他。”

    “也是不妥,我让人将林肆带走,送去郡主府内待一阵子,另外就照郡主说的。”林然不敢硬碰硬,林肆移走了,才能放手一搏。

    “你想去见见那位小郎君?”穆凉一眼就看破她的小心思,满肚子都是坏水,也就醉酒才显得傻气些。

    林然被她一看,就不大自信,同她解释:“我就去见见罢了,也顺便将林肆从浮云楼移出来,你莫要担忧,我知晓怎么做。”

    “惊鸿本坐镇春字楼,有她在,旁人不会随意进春字楼,如今人不在了,你上哪儿找人去填补她的空缺。九娘培养一个花魁也需数年时间,你倒好,直接送人了。”穆凉怪她。

    送谁不好,长乐都成,偏偏是信阳,也不知她如何想的。

    “惊鸿就是一摆设,心念信阳殿下,我就达成她的愿望,也不算错事。春字楼内无主,就让九娘提拔一个上来,再不济办一花魁宴,让那些浪荡子弟去选。”林然道。

    春花秋月四楼内都不是内部的人,以色侍人,品性好坏就不那么重要了。随意选一貌美之人就成,人都送走了,再要回来,多不厚道。

    穆凉说不过她,只扫了一眼她的腿,迟早会被信阳打断了,她不再说了。

    用过午饭后,林然去浮云楼看看,穆凉叮嘱她:“阿爹知晓你去浮云楼,你的耳朵就不用要了。”

    林然被她一吓就捂住了自己耳朵,嘀咕一句:“这两人真是的,一个要打断腿,一个要揪掉耳朵……”

    她声音不大,穆凉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林然一激灵:“没什么,我先去浮云楼了,阿爹近日忙得很,不会来的。”

    那些旧将大多判了流放,阿爹要一一去安抚,哪里有时间来找她麻烦。

    穆凉睨她一眼,想起一事:“你阿爹让人来借银子,我没答应。”

    她这般说话方式,让林然觉得怪异:“我阿爹不是你爹吗?为何不借银子?”

    “他借五万两,不会还你的。”穆凉道,父亲往日里的俸禄都给了旧将,这次陈知乾惹来的祸事,他一死了之,那么多旧臣家中遭了难,父亲要去收拾烂摊子。

    “他借银子去安抚那些跟着造反的旧臣?”

    “他未曾说,我也猜到了,多半是这样。”

    “陈知乾的错,我为何要承担?不借,银子丢护城河也不借。”林然一傲娇就脾气上来了,抬脚就走,想起答应陈知乾要保下他的一脉,又折回脚步,与穆凉道:“你先别给,我想想。”

    林然惯来大方,遇到穆家更是不在乎银子,穆凉心知她又要被父亲坑了,就劝道:“那些旧将不如让信阳殿下去安抚,父亲安抚只怕会惹来麻烦。”

    这是积攒威望之刻,新朝中旧将占了一半,信阳又是旧日大周的公主,她去安抚,那些旧将感恩铭记在心,他日有何举动,也会得人心。

    “也可,我让人去将银子给信阳送去。”林然心中有了计策,让信阳去保下东宫一脉,姑妈保侄子,天经地义。

    她匆匆出门后,上了马,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阿凉与信阳殿下之间关系不大好,为何要主动将这个好事让给信阳殿下?

    阿凉转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