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来了无非是开药方,好在没有内伤,也无大事,好在养着就是。

    穆能在外转了一圈后,始终放心不下,黄昏时又打马过来,他在院子里喝了杯茶,才见穆凉出来,他迎上去:“如何?”

    “轻不了,血肉模糊,她也算机灵,说通了秦宛少挨了一半,不然非打出内伤来。”穆凉气恼,一时间也无可奈何。

    穆能十分心虚,本以为无事,哪里晓得陛下揪着不放,他想了想,道:“信阳近日里在查苏玄的旧事,想必出城也是有了新证据,苏玄怕是活不了多久。”

    “信阳殿下为何不在洛阳城内?”穆凉奇怪,若信阳在,多半也没有无妄之灾。

    “不知,信阳多半得了件好差事,北衙军怕是要给她了。苏家接连出事,可见陛下心冷了。”穆能猜测道,这般一想,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信阳,难不成是信阳做的?

    想想又否决了,信阳那个憨憨不会做出自毁的事来,五万北衙军是块肥肉,可拿林然做棋子,不像是她的风格。

    他揣测道:“此事怕是离间计,离间林然与信阳之间微薄的信任。”

    穆凉不在意,“不管是不是离间,查一查苏玄近日里接触过哪些人,一路查下去,总有线索。”

    “如果查到是信阳呢?”穆能反问她。

    作者有话要说:憨憨:我回来晚了,抱歉。

    林然:我认识你吗?

    穆凉、穆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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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母债

    穆凉沉默下来。

    穆能继续猜测道:“此事若真查到是信阳,你们也莫要当真,此事后面定然有人。”

    不寻常的事情背后定然有秘密,尤其是今日之事,并非是林然得利,相反苏家是跌了跤,吃大亏的事必然记在心。

    苏长澜并非善人,与林然正面触碰后,如何不会记恨在心,穆凉心中合计,道:“我带林然去别院养伤,至于洛阳城的事,顺其自然,就看信阳自己如何做了。”

    眼下,苏长澜权势滔天,就连长乐都避其锋芒,可见现在并非与她硬碰硬的最好的时候。

    穆能颔首:“随你,我去找信阳问问。”他仔细一想,这件事是避无可避,不如去说开,也省得互相猜测,免得徒生麻烦。

    他静不下心来,只好又离开林府,恰好六王请他过府,顺势就去蹭一顿酒。

    穆凉回到屋里,坐在榻旁,望着林然苍白的脸色,眸色淡淡,伸手去摸摸她的额头,似有些微热,让人去请大夫回来。

    等大夫之时,信阳的副将玄衣来求见,她本不愿见,可想到今日之事,若真的与信阳生了嫌隙,只会让旁人钻了空子。

    玄衣大步走进,隔着一道屏风,看不清人影,她行礼道:“属下见过郡主,信阳殿下离京前,曾嘱咐过,郡主若有差遣,公主府都听您的吩咐。”

    穆凉握着林然的手,转眸看着屏风后的人:“信阳殿下为何离京?”

    “她为苏玄一事。苏玄癖好恶毒,难以担任北衙军统领一职,有人秘密告知,故而殿下亲自走一趟了。不想竟出了这等事,殿下无法回来,属下来问问林家主的伤势。”

    “她是自愿过去,还是别人引走的?”穆凉不放心。

    玄衣答:“是殿下自愿的。”

    “我晓得了。”穆凉叹息,若说是巧合,她也不信。不知是她心里急躁,还是怎地,林然的体温好似升了不少。

    她久久不语,玄衣重复道:“郡主,可有属下效力之处?”

    “玄将军先回去,待信阳殿下回来再作商议,眼下你莫要行动,静观其变。”穆凉无心与她细细计较,旋即打发她离开。

    玄衣无奈,被拒绝后只得离开,将洛阳城内的事写信告知殿下。

    林然发了高热,夜间通明的烛火映照在她清瘦的小脸上,大夫也被留了下来,道是脊上的伤引起的高热,明日就会退热。

    大夫见惯了这样的情景,未曾在意,只穆凉担忧,林然是她养大的,如今二人又成亲,哪里会做到旁人那般的冷静。

    外间泼墨的夜色,静夜生寒,扫去了夏末的热气,枝头上的蝉鸣声也小了很多,再过些时日怕是听不到蝉鸣声了。

    烛火噼啪作响,穆凉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不断替林然擦拭着身体,脑海里一片空白。心口处的疼痛积累到让她无法呼吸,望着林然安睡的模样,忍不住叹息。

    林然沉睡时,她就在一片等着,不断试探着她的体温,怕不注意间又遽然升高。

    熬到天明时,依旧没有退热,她担忧得不行,着人去王府,让父亲去请太医。毕竟宫里的太医也善处置刑伤。

    穆能顺势请假,就未曾去上朝,去太医院逮了几个太医去林府。

    林然底子好,太医灌了副药后热就退了,人也醒了过来,眼窝深陷,没了往日的精神。穆能揉揉她脑袋,“幸亏秦宛手下留情,不然你小命都没了。”

    她眨了眨眼睛,复又阖上,低声道:“人都有软肋罢了。”

    “什么软肋?”穆能奇怪,秦宛一向是孤独之人,秦家的人都被处死了,只余她一人,哪里会有什么软肋?

    他要追问,林然已睡着了,回答不了她的问题,他拍了拍林然脑袋:“真是的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