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准备好,再同她说道。”长乐撇嘴,闷闷不乐,见穆凉也在,就不好意思再说。

    穆凉聪慧,见两人有话要说,起身告辞,洛卿唤婢女相送,再转头同长乐说道:“秦宛不会同意的,秦家书香门第,最重视礼法,你这么一做,秦宛若跟随,就彻底与秦大人断了父女情分。”

    长乐急道:“我们还会回来的,秦大人起初会生气,时日久了,就会释怀的。”

    她心意坚决,洛卿也不再劝,只道:“你要银子可以,沿途我也可以替你安排下去,但秦宛不同意,你就需回宫。”

    “谢洛姐姐。”长乐激动得难以言喻,想着同秦宛说一声就急着去见她。洛卿又忙唤住她:“近日东宫如何了?”

    “东宫?大哥不□□分,前几日我偷听母亲与苏长澜说话,大哥屡屡召见武将,母亲不高兴了。”长乐据实以答,眯了眯眼睛,心知泄露了不该说的事,也不在意。

    洛卿略一沉吟,颔首道:“你先去找秦宛,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太子召见武将,陛下这时派遣父亲出洛阳,两者会不会有关系?

    她想不通,靠着软枕迷糊睡了过去,睡得不安,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她急去找父亲,想说清楚此事,让父亲有所警觉。

    让人去找父亲时,才知晓父亲匆忙领兵出城了。

    她不安地在屋里走动,让人追上父亲,将此言告知于他,嘱咐他无论发生何事,切勿回头。

    唯有剿灭敌军,才可回洛阳。

    就算遣人去说话,她还是不安心,思索无果,让人去请九王爷过来商议此事。

    穆能匆匆而来,洛卿也不瞒她,将长乐所言尽数告知他,又道:“叔父可能追上父亲,说清此事,他对太子抱有希望,我怕他陷入陛下的陷阱中。”

    朝中不稳,父亲若犯错,只怕杀鸡儆猴,到时洛家就成了陛下稳固朝堂的垫脚石了。

    穆能很干脆地答应下来,“我与陛下请假几日,趁夜追过去。”

    洛卿感激不尽,朝他行了一礼:“叔父审时度势,比父亲看得开。”

    “我不是看得开,只是懒了罢了,见不得奸佞当道,且今非昔比,大周变了。”穆能也是无奈一笑,与她话别几句,急忙入宫见驾。

    穆能走后,洛卿渐渐安定下来,休息几日后,穆能还没有信传回来,事情陷入诡异中,她打发人去九王府问话。

    黄昏之际,穆凉坐着马车过来,笑颜如花,她试探道:“你父亲让你来的?”

    穆凉乖巧地点点头:“父亲说九姐姐让他去找人,但是他无能,找不到人,遍寻不见,不知去了哪里。又说姐姐的朋友,没有按照路线走。”

    没有按照路线走?洛卿心凉得彻底,她抓住穆凉的手紧张问她:“你父亲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找不到人,很愧疚,不敢来见您。”穆凉也染着几分愧疚,低眸不去看她。

    穆能话中有话,洛卿也不再追问了,陛下注意到他了,故而他才不敢登门,穆凉不同,她懵懂无知,就算陛下注意到,也不会说什么。

    洛卿整个人懵了下来,彷徨不安,脸色煞白,穆凉担忧道:“父亲让九姐姐安心,他回来不假,也让人继续去找了,您要保重身体。”

    “我晓得了,你快些回府,莫要随意逗留旁处。”洛卿害怕牵连眼前乖巧的孩子,急忙推了她离开洛王府,心中恼恨父亲的愚忠。

    又过几日后,果然传来三王叛变的消息,禁卫军围了洛王府。

    洛卿住在府里,已然毫无波澜,她前几日都猜到了事态,当真正发生时也不再那么恐慌。她坐在窗下看着春日的景,细细聆听鸟鸣声,眼里一片死寂。

    洛言乔装进府时,恰见阿姐神情自若,他几步近前,忙道:“ 阿姐,随我走,九叔答应我,送你出城,去见信阳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一章。

    明晚就是主c的番外了。

    第167章 无悔

    “父亲未归,能去何处?若走,我早就随阿意走了。”洛卿凝视眼前的庭院,清眸不染半点尘埃,令洛言怔忪。

    眼前的境地若是不走,唯有死路一条,他略有些急躁:“阿姐好生糊涂,你不愿意走,难不成留下来找死吗?”

    洛卿的瞳孔蓦地收缩,抿唇盯着他:“洛家数百条性命,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走一个是一个。”洛言咬着牙根,几乎要哭了出来,他试图伸手去拉她,“你留下若有怎样,信阳殿下该怎么样?”

    “她该怎样就怎样,阿言,你先出府,让我想想。”洛卿面色苍白,回身看着庭院发呆,清新的草木气息蔓起苦涩之味,她深深吸入一口气,认真道:“你放心,为了她,我也会活下去。”

    她没有绝望,父亲未死,就还有希望。

    洛言劝不住她,又不能久待,便道:“我就在府里,装作仆人,另外九叔答应过我,只要你想走,就能送你出城,你想想清楚。”

    洛卿眺着虚幻的空中,周遭无声,就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她长久喟叹一声:“小乖,你说她在做什么?”

    无人回答她,她也是一笑,半晌后走进屋里。

    洛王府被围困,却没有断了食物,只是不如往常丰富,她嚼着不知什么味道的菜肴,望着夜空。

    也不知过了几日,王府里的人都跟着彷徨不安,就连婢女也是日日抹泪,她却很安心,也不知为什么。

    哪怕父亲的死讯传来,洛家谋逆的罪名板上钉钉,她也没有哭,面对那些跟随的婢女,她除了愧疚外,也不知该说什么。

    洛家纵有银子,现在赏给她们,也是无济于事。

    她在廊下站了一夜,孤独、寂寥,直到洛言过来,他悲凄无语,陪着她站着。

    “阿姐,你想好了吗?”

    “阿弟,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事吗?”洛卿一袭素衣立于昏暗的廊下,一如往日的风华,她的是视线不知落在何处,淡若无光,看得洛言悲从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