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打水漂了。

    朱厚照有一种自己挖坑埋了自己的冲动,抿了抿嘴,却还要在两个国舅面前假装淡定的样子,于是背着手,一脸智珠在握的道:“呵……朕对叶春秋有信心。”

    大小国舅都不吭声了,只是忍不住摇头,哎……陛下又疯了,小心一点的好,他疯起来连张太后这个亲娘都怕。

    “陛下英明。”

    朱厚照觉得这两个家伙口里说英明的时候,分明是对自己赤裸裸的讽刺,他狠狠地瞪了两兄弟一眼,却还是淡定从容道:“好了,滚吧,还有……少在母后面前说朕的是非,否则……呵呵……”

    张延龄立即红着眼睛道:“陛下,臣哪里敢。”

    朱厚照挥挥手,很不耐烦地让他们赶紧滚蛋。

    ……

    内阁这儿,虽然对这种事不太关注,只是状元公和北地剑王决斗,这事儿在坊间也传得很玄乎,这些风言风语,自然而然会传递到内阁诸公的耳朵里。

    忙完了公务,几个阁臣闲坐一起,刘健打趣道:“哎……现在的少年人真是……叶春秋这个小子还嫌风头出得不够多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竟不懂。”

    说着苦笑摇头,其实自从叶春秋破了白莲教,让刘健终于轻松了一些,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家伙……实在有点儿不太靠谱。

    其实刘健对叶春秋并没有什么恶感,既有一些对后生晚辈的期望在,却也对这种后生晚辈的行径有些不太理解。

    想当初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嗯……

    谢迁却是脸拉下来,他的心情就不同了,他是真正将叶春秋当贤侄看的,正因为是贤侄,所以对他的要求标准就高了许多,听到叶春秋去和人决斗,差点没有气得吐血,很想把那个小子拉到面前来狠狠训斥一番,偏偏那小子不登门去拜谒,自己总不能厚颜先去寻他吧。

    他叹息摇头,很是不悦的道:“刘公,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了,说了平添烦恼,真是……真是……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他坐在一旁,便开始喝闷茶,长吁短叹,这些少年郎啊,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东阳只是莞尔微笑,却是突然道:“老夫上次在殿试中见他,此子不像是沉不住气的人,或许其中有什么内情也是未必,他刚到京师,不至于与人结怨,许多事……呵呵……作壁上观吧,其实……老夫倒是不担心这位状元公……”他朝宫中深处的位置瞥了一眼,却是含笑道:“真正该担心的,倒是宫中的那一位,哎……”

    李东阳难得说了一席话,却是点醒了诸人,诸人恍然大悟,是啊,状元公闹出闲话或者是佳话,其实都是其次,反正少年郎嘛,慢慢成长就是了,终究他的菱角会被接下来的宦海生涯消磨得干干净净,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可是宫中的那位,却要小心了,无风不起浪,谁晓得会惹出什么祸。

    第四百三十八章 兴旺的好办法

    几位阁老说着聊着,唯有焦芳坐在一旁,他在内阁之中,总是显得不甚合群的,虽是和三位阁老也会言笑,却总是游离于他们之外。

    他只是温和一笑,便起身道:“诸公,焦某还有些事需要去处置,告辞。”

    回到自己的公房,他提笔唰唰的写了一张便笺,而后装进信封里,打上了火漆,温和地道:“张书吏。”

    一个老书吏听了吩咐,便忙进来行礼道:“不知焦公有何吩咐。”

    焦芳眼中含笑,道:“老张,你腿脚近来好了吗?”

    张书吏感激的道:“有劳焦公惦念,已经好了许多,若不是焦公请了御医来帮学生诊治开了一副药,只怕现在还要拖着病腿当值呢。”

    焦芳摇头道:“你在内阁之中忙前忙后,劳苦功高,阁中诸公都要仰仗你,这不算什么,噢,有一件小事,不得不托你去办,哎……”他自嘲一笑:“其实是私事,本来你腿脚不便,不该劳烦的。”

    张书吏忙道:“焦公有事吩咐就是,再客气,学生实在无颜了。”

    焦芳抿嘴而笑:“犬子无状,在家中闲居,正等吏部的选官,老夫有一事正好想要吩咐他,今夜老夫要值夜,怕要在内阁睡下,事情虽不紧急,却也有些等不得,就劳烦张书吏帮忙将这份便笺送到犬子手里吧,你若是实在腿脚不便……”

    张书吏忙是摇头,受宠若惊道:“学生无妨,这就去。”

    接过了书信,生怕被焦芳看出自己的脚疾,即便忍痛,也兴致冲冲的去了。

    焦芳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着张书吏离去的背影,却是摇摇头,便轻松的取了案牍上的奏疏,开始票拟办公。

    ……

    这比剑的消息自不胫而走,叶春秋的烦恼便多起来,许多人登门来问此事,叶春秋不胜其扰,心中烦闷,连习字、练剑都没了心思,又见老爹愠怒的看自己,虽没有说什么,估计也是责怪他有点儿孟浪了。

    叶春秋索性和老爹道:“儿子有个朋友在内城,这两日儿子去拜访他。”

    叶景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早些回来。”

    叶春秋如蒙大赦,出了客栈,不知不觉进了内城,便又到了白莲教的‘圣坛’,这儿的工匠依然还在忙碌,白莲教的信众已经有一些了,在刚刚修葺的主殿里参拜,叶春秋则轻车熟路的到了圣坛的后园,穿过了月洞,迎面有个小婢来,这小婢见了叶春秋,惊讶地道:“无上老祖……”

    呃……竟是在北通州侍候过叶春秋的那个小婢,听到小婢的称呼,叶春秋显得有些尴尬。

    小婢忙咋舌:“呀,我竟忘了,你是状元公,状元公好。”

    见叶春秋还带着个小包袱,不由道:“状元公要搬来这里住吗?”

    叶春秋道:“我来躲两日清闲,噢,真人在不在?罢了,我自己入住就是了。”

    这小婢忙是领着叶春秋到了上次留宿的后院,这儿很宽敞,后园有数十栋房屋,不亚于那些豪门大院,叶春秋甚至有索性以后搬来这里常住的冲动,却还是忍住了。

    过不多时,湘莲便忧心忡忡而来:“叶公子,你……你要和北地剑王决斗吗……我听说……”

    叶春秋不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他听到了许多风声,现在各大赌坊都在押宝,绝大多数人都买了那朱先生赢,也算是盛况空前了,现在的情势,已经有些复杂起来,这仿佛已经不再是两人之间的比剑,而是牵涉进了无数的利益,自己若是不去,那些兴冲冲押注的人只怕要急得跺脚,更有甚者,直接恶语相向也是未必。

    京师权贵多,一旦避战,不但惹人注目,还可能得罪许多不该得罪的人。

    再者……那朱先生已派了弟子接二连三地来挑衅,一次倒也罢了,可是次数多了,也令叶春秋有些恼火。

    他初来乍到,算是外乡人,而今吏部还未选官,还不算是朝廷命官,而今沸沸扬扬的,有些想不去都不成的样子。

    徐鹏举那个家伙,还真是坑啊。

    话又说回来,若是他撬了自己的墙角,多半也会报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