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撰……这是疯了啊。

    可是许多人依旧能感受到翻天盖地的愤怒,突然有人大吼:“杀了他。”

    “杀了他!”

    叶春秋策马向前,犹如旋风一般,这一次,马蹄狠狠踩中了祖鲁的面门,祖鲁几乎已经来不及发出哀嚎,整张脸已凹陷下去,头骨碎裂。

    唏律律……叶春秋猛地拉住了缰绳,徐徐勒马而还,看着地上只剩下一摊烂泥和血水的祖鲁,他感觉自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而此时,剩余的七八个鞑靼人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他们从来不缺勇气,甚至也曾对敌人毫不留情,可是当自己要面对这样的虐杀,只感觉浑身汗毛竖起,身如筛糠。

    哐当。

    有人的弯刀落地,一下子瘫坐地上。

    其余人见状,纷纷惊恐地拜倒,口里咕哝着什么,似在求饶。

    新军们看向叶春秋,叶春秋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七八个鞑靼人。

    似乎……这个时候理应有怜悯之心吧,至少……剩余的鞑靼人已经人畜无害了。毕竟……他们在大漠之中也有妻女,应当怜悯吧?

    这时,梆子声响起,宣告了这场决斗的结束。

    一切……似乎已经结束。

    只是……叶春秋的目光微微眯起,然后他突然朝许杰等人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格杀勿论!”

    许杰等人已是气促吁吁,此时的他们,有些脱力,可是听到叶春秋的命令,顿时明白了什么,他们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钢矛,数十人一拥而上,长矛发着寒芒,血迹未干,许杰当先,一脚踹翻那瘫坐在地的一个鞑靼人,用脚狠狠地踩住他的腹部,钢矛狠狠地扎下,那锋芒,在脚下的鞑靼人的瞳孔中留下一个倒影,旋即狠狠地刺入了他的眼窝之中。

    嗤……

    鲜血飞溅,许杰拔出矛来,感受到脚下的抖动,又是狠狠地刺下,这一次矛尖直没咽喉,地上的人只是抽搐了一下,顿时失去了反应。

    只是这数息之间,地上又留下七八个满是窟窿的尸首。

    此时校场外的人鸦雀无声,他们看着叶春秋,再看着这些半年之前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这些人在他们心底留下的深刻印象绝不是方才的鏖战,而是……就在方才,叶春秋一句格杀勿论,他们几乎毫不犹豫的杀人景象。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他们仿佛是杀人的机器,没有情感,冷冰冰的,钢矛刺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一般。

    “列队!”

    所有人各自整理了自己的衣冠重新聚拢,七八个战死的同袍被人抬起来,负伤的人则被人背在背上,这些人浑身都已被鲜血染红,身上的板甲也有些残破,他们寂然无声,没有欢呼,没有悲呛,只是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在了一起,队形不似从前那样整齐划一,很多人粗重地呼吸,似乎已经达到了体力的极限,他们一个个看向叶春秋,叶春秋翻身下马,只是扫视他们一眼,旋即离开了校场。

    第六百九十六章 大获全胜

    校场之外,同样也是鸦雀无声,其实双方对阵,不过是转眼之间,这种战斗,结束得极快。

    这种感受,朱厚照亦是深有体会,还未等他缓过劲来,他便看到叶春秋冷然地将祖鲁虐杀而死,顿时又热血沸腾起来。

    赢了。

    何止是赢了,几乎可谓是完胜,一个鞑靼的金帐卫都没有留下,一个都没有。

    朱厚照无法不去震惊,这可是方才还完胜骁骑营一千铁骑的金帐卫啊,固然他们已经经历过一场战斗,固然他们有所减员,可是……

    朱厚照殷切地看着叶春秋,脑子里想到了叶春秋所说的话:“臣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不是因为臣是陛下是臣的君主,也不是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只因为陛下乃是陛下,而臣,也该信守自己的承诺,今日,是这句诺言兑现的时候了。”

    他做到了。

    他的诺言兑现了。

    朱厚照激动得不能自己。

    他远远地眺望着徐徐而来的叶春秋,所有人都自觉地给叶春秋让出一条道路,然后都带着惊愕的目光看着他,连刘健此刻,脸上都是写满了震惊,焦芳面带微笑,似乎也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而‘喜悦’。

    叶春秋登上了校台,立即有宦官引他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叶春秋只穿着里衣,远处看他的时候,确实是威风凛凛,可是往近了看,朱厚照却是看到了他浑身的狼狈,满身污浊,像是从泥地里滚出来的一样。

    朱厚照正待要大笑,想要一把扑上前去,这时,眉头不禁一皱,不由道:“叶爱卿,呀,你流血了。”

    叶春秋确实挂了几处彩,不过方才身穿着银甲,只是皮外之伤,最大的伤害,理应是方才与祖鲁对阵时被那弯刀的锋芒割下的一块皮肉,就在腹部,若不是叶春秋先一剑刺中祖鲁,只怕现在的叶春秋,也已成了枯骨。

    叶春秋的身体素质极好,再加上他浑身是血,已是不知身上染的血是谁的了。

    可是此时他并没有太深意身上的伤,他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朝朱厚照作揖道:“臣……幸不辱命!”

    幸不辱命……

    这四个字在这里说得轻松,可是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朱厚照却是看着叶春秋的伤口,脸上全然是担忧之色,带着几分惊慌失措道:“御医,御医呢!”

    叶春秋执拗地摇头道:“陛下,臣这只是皮外之伤,请陛下立即下令,先医治将士吧,臣……不碍事的。”

    朱厚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是看着叶春秋在自己的跟前,心里暖暖的。

    然后叶春秋和朱厚照同时看向了巴图蒙克,就好似商量好了的。

    巴图蒙克只是站着,他自始至终都在沉默。

    他的脸色已经阴沉无比,或者说,到现在,他依旧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最骁勇的金帐卫,就这么被全歼,是全歼,无一生还,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