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秋微微沉目,河南乡试的舞弊,焦芳就是河南人,不过从未在河南做过乡试的考官,怎么可能舞弊呢?

    对了,焦黄中就是在河南进行的乡试,莫非告的是焦黄中当初乡试时,焦黄中勾结了河南府的考官?

    其实这真有些冤枉了,焦芳能买通乡试的考官,可是焦黄中在会试之中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莫非连会试也作弊?

    叶春秋虽然认为焦黄中人品极坏,睚眦必报,却不相信他这进士是作弊来的,大明朝能作弊而金榜题名的还真没几个,即便是内阁学士也不可能。

    那么……显然是有人单纯拿这个来做切入点罢了,反正小皇帝已经厌恶焦芳到了极点,内阁诸公和焦芳也是关系冷漠,倒是刘瑾、张彩几人,和焦芳关系匪浅,偏偏现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一石激起千层浪,如今有人拿这个借题发挥,势必会引发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叶春秋面上冷静,只是云清风淡地噢了一声。

    杨廷和奇怪地看着叶春秋道:“叶侍学似乎不喜?”

    叶春秋摇头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杨廷和方才笑了:“这就是了,这焦芳……实是贼子。”

    他和叶春秋说了几句话,叶春秋便起身道:“下官想去觐见陛下,看看陛下那儿有什么吩咐。”

    杨廷和便随和地含笑道:“去吧。”

    叶春秋便动身到了暖阁,请人通报。

    自从在东阁办公之后,来见朱厚照确实方便了许多,朱厚照见到了叶春秋,便脸露怒色,皱眉道:“果然,果然如此,老三,你来看看,你来看看,呵……朕就知道,朕就知道的。”

    只见朱厚照的手里正拿着一份红本的奏疏,逐而厉声道:“这老狗果然不是好东西,居然敢在乡试中舞弊,他难道不知科举舞弊乃是抄家灭族之罪?哼,真是不知死活的老狗。”

    朱厚照实在是气得不轻,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这个案子,朕命东阁学士杨廷和来办,哼,倒要看看,这老狗……”

    “陛下。”叶春秋打断了朱厚照的话,严肃地看着朱厚照道:“陛下怎么能称呼内阁大臣为老狗呢?”

    朱厚照倒是冷静下来,对叶春秋的话,也没有生气,只是讪讪道:“朕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好了,老三,朕怕了你,休要这个样子。”他放下奏疏,不禁道:“怎么,你还同情那老……焦芳不成?你莫要忘了,他可是差点害死了你。”

    叶春秋却是道;“臣只是希望陛下能够对大臣有所尊重而已。”

    朱厚照笑着道:“你们读书人啊……”说着摇头,转而道:“镇国府的工坊里新近出了一辆马车?据说很有意思,是不是?”

    叶春秋便道:“是。”

    “过几日送一辆到宫中来吧。”朱厚照说着,低头又看着奏疏,边道:“来人,叫刘瑾、谷大用二人来。”

    朱厚照坐下,呷了口茶,过不多时,刘瑾和谷大用便来了,纳头便拜,朱厚照看着他们,便眯起眼睛,一脸郑重的样子:“内阁大学士焦芳被弹劾里所说的舞弊之事,你们二人此前可知情吗?”

    陛下这样一问,刘瑾哪里敢怠慢,连忙道:“奴婢也听闻一些。”

    谷大用是西厂提督,自然道:“奴婢已经命人查访了。”

    朱厚照便冷冷地道:“想不到他竟是这样的人,哼,平时朕怎么就没有察觉。”

    这二人平时和焦芳都有些关系,也曾说过焦芳的好话,尤其是刘瑾,他本就和焦芳乃是死党,这时候他心里只有叹气,侧目看了叶春秋一眼,却还是道:“奴婢早就觉得此人行迹有些可疑了,一开始瞧他老实忠厚,倒还和他打过交道,可是后来,越发觉得他有蹊跷,后来也就和断绝了关系,陛下,这样貌似忠厚、内心奸诈之人,实在可怕得很,奴婢以为,这焦芳若是果然牵涉到了舞弊,他有这么多的门生故吏,谁晓得多少人与他勾结过?奴婢的意思是,不妨让吏部好好地清一清吏治。”

    朱厚照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刘瑾说得很有道理,朝中只有一个焦芳吗?这显然不是的,肯定还有很多似他这样的人,好生地查一查也好,于是便道:“既如此,过些日子跟张彩打个招呼吧。”

    刘瑾便笑嘻嘻地道:“是,奴婢知道了。”

    第七百九十三章 强强联合

    还真是……

    叶春秋似乎感觉自己走到哪里,几乎所有人手持着刀叉,都准备着来一场焦芳死透之后的盛宴和狂欢。

    杨廷和如此,连这不要脸的刘瑾也是如此,这个家伙,当初可是跟焦芳狼狈为奸,现在焦芳倒霉了,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啊!

    只是刘瑾借此提出再来一次京察,倒是恰到好处,名义上是打击焦党,可实际呢,只有天知道了!叶春秋只知道,刘瑾外头的别院里头,送礼的人又要络绎不绝了。

    若自己是焦芳,心里怕早就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了吧。

    叶春秋只是个侍学,自始至终,他没有太多的发言,只是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心里却只在惦念着自己的婚事。

    张太后请了恩师去,却不知商量出了什么,恩师竟什么都没有说,一知半句都没有想他吐露。

    这不科学啊。

    叶春秋想得出了神,连刘瑾和谷大用告辞出去了都不知道。

    “老三,老三。”朱厚照叫着想得入神的叶春秋。

    叶春秋方才回过神来,抿嘴道:“陛下……”

    朱厚照打起精神,笑着道:“怎么这几日都是心不在焉的,你在想什么?”

    叶春秋当然不能说,臣是想老婆了,却是正色道:“臣在想恩师到了京师,这几日到处访友,只怕他的身子吃不消。”

    朱厚照心里大叫惭愧,哎呀,都是王师傅的学生,怎么叶春秋就想着恩师,朕却这样没心没肺呢,难道朕就这么不懂尊师重道吗?

    叶春秋是个经常表现得很严肃的人,朱厚照怕叶春秋鄙视自己,便也讪讪道:“其实……朕也挂念着王师傅。”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朱厚照显得很没有底气,生怕叶春秋发现什么端倪。

    不曾想,叶春秋压根没兴趣去猜测朱厚照的话是真情还是假意,他想了想,道:“陛下可知道上次恩师去见太后娘娘,商议出了什么吗?咳咳,臣只是随口问问。”

    “呀……”朱厚照眨了眨眼睛,道:“朕昨日还想告诉你呢,你不说朕倒是忘了,朕听说母后反悔了,不打算收王家大小姐为义女了,哎……你别这样看着朕,老三啊,节哀嘛,朕也不知母后到底是什么心思,反正她就是反悔了,朕也很不开心哪,可是有什么法子,朕可不愿去母后那儿提及这种事,到时候又惹来几句教训,教朕怎么好生的做皇帝,朕现在是圣君啊,堂堂圣君,总不能隔三岔五的被叫去训斥几句吧,朕这些日子,让伴驾的翰林查了查,历朝历代,没有圣君是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