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琦却是摇着头道:“可是马吃的是粮啊,这样下去,只怕要伤农,就怕会有人……”

    叶春秋却是笑了笑,眼眸里露出几分意味深长,道:“如果粮产可以增加呢?农林所那儿,有消息了没有?问问他们,培育了多少种子,将来只要有足够的粮产,大家就不用担心马料的问题了。”

    孙琦挑了挑眉道:“农林所那儿?这个就不知了。”

    叶春秋深知接下来就是农业的问题了,说穿了,只有农业发展到了一定程度,招商局才能大放异彩。

    他又与孙琦说了一些镇国府里的事务,到了最后,孙琦看了看天色,便道:“夜里有几个蜀中的商贾与舅父要谈一些生意,舅父便不多待了。”

    送走了孙琦,叶春秋起身,不妨那叶老太公抽了空来此,看着叶春秋道:“春秋,这几日去了哪里?”

    见叶老太公一脸严肃,叶春秋不敢怠慢,忙道:“孙儿都在招商局来回呢?”

    “嗯?是吗?”叶老太公眯起了眼睛,一副似是深究的样子,而后捋着他的一缕羊须,像是有些不信地道:“春秋啊,大父知道有些话,你也不好说,不过啊,大父也知道,你年轻力壮嘛,现在静初已经怀胎两月了,嗯嗯……大父懂的,男儿大丈夫嘛,尤其是春秋这个年纪啊,不过……要有节制啊,何况……这外头的女人,哎呀……怎么说好呢,来人,给老夫斟扣茶来。”然后,叶老太公很是慈爱地看了叶春秋一眼,关怀备至地道:“大父先润润嗓子,再和你细细地说。”

    第九百五十七章 纳妾

    叶老太公的性子,叶春秋是素来了解的,不都是教训得出来的经验嘛!嗯,细细地说……

    叶春秋顿时感觉自己的后襟有些发凉。

    等到外头的婢女给叶老太公斟茶来,叶老太公端起热腾腾的茶呷了一口,方才叹了口气,看了叶春秋一眼,便唏嘘道:“河西的孙贺,你可还记得吗?”

    叶春秋歪着脑子想了想,孙家的人?大致有点印象,孙家也算是河西的小地主一枚,这孙贺嘛,还和自己一起考过童试呢。

    “他怎么了,也进京来了吗?”叶春秋对这人印象其实不是很深,只知道年纪比自己大几岁,却是屡试不中。

    “哎呀……”叶老太公突然一拍大腿,脸上霎时间摆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道:“这孙贺啊,也算是大父看着长大的,这人小时候还好,可是前几日,他大父修书来,我才知道……哎……哎……这做的是哪门子孽啊。”

    想到大父隔三岔五往河西修书,叶春秋就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在跳,很是没底气地道:“他怎么了?”

    “得花柳了啊。”叶老太公哀痛地说完这句,而后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成日在县里与人厮混,你想想看,那烟花女子能有什么好的?快活是快活了,却是染了一身的病回去,痛哉!”说到这里,叶老太公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发出悲鸣:“现在不但学业不成,其他事也做不成了,一身的疮,每日只能躺在榻上唧唧哼哼的,人人见了他都是躲着走,你说说看,这……这……不是一辈子都完了吗?”

    叶春秋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好奇,正待要问,叶老太公却是眼珠子一瞪,肃然地看着叶春秋道:“春秋啊,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这是前车之鉴,大父很担心啊。”

    叶春秋的嘴角抽了抽,而后悻悻然道:“大父放心……”

    老太公却是突然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叶春秋,继续道:“你不必解释,少年风流嘛,除了你那痴情的爹,咱们叶家,就没几个……”

    “呀……大父年轻的时候该不是……”叶春秋的好奇不由更深了几分,忍不住对叶老太公问道。

    “胡说。”叶老太公晃动着手中的拐杖,颤了颤道:“不要总是纠缠于细枝末节,别人,老夫不管,春秋可莫要误入歧途了,这若是真的染了花柳,那可是贻误终身的啊。”

    叶春秋叹了口气,晓得和叶老太公估计也没有道理可讲,只得道:“孙儿不去就是。”

    叶老太公眼眸却又眯了起来,露出几分老谋深算的意味,道:“春秋啊,这不是想不想问题,而是少年人精力充沛,想不犯事都不成的问题,你该纳妾了。”

    “……”叶春秋终于明白了,原来拐了这么多弯,就是为了这个……

    这个问题确实是猝不及防,且不说其他的,自己现在还和王静初是新婚燕尔呢,这时代风气纵然如此,只是叶春秋心里,却是完全没有准备,他愕然道:“静初刚刚有孕,若是如此,只怕……只怕……”

    叶老太公老神在在地道:“大父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呀,终究是面皮薄,大父已经办妥了,这事儿啊,老夫和静初已经商量过了,静初也是极力赞成的,她是名门闺秀嘛,怎会不知夫为妻纲的道理呢?你看,外头人都说,堂堂镇国公,老是不纳妾,少不得有人非议,说这定是镇国公夫人善妒啊,如此一来,这静初岂不是得了一个妒妇的恶名?静初晓得这个道理,虽没有挑明,却是想让大父来给你说说的。”

    “……”叶春秋感觉词穷了,这是什么理论?

    叶春秋一时无言以对,他总算知道这几日叶老太公为何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因了,原以为是在安心养身,谁晓得谋划这么件‘大’事。

    叶春秋对此并不反感,却也并不认同,只是道:“可是现在也没有合适之人,我看……以后再说吧。”

    叶老太公却是呵呵一笑,随即道:“春秋啊,你就莫要害羞了,大父就晓得你读书读多了,脸皮薄嘛,大父今儿既然来和你商议这件事,自然早有定计不是?你觉得那个女大夫……唔……青霞如何?她生得也挺标致的,一看就是娴淑之女,又识字,还懂医术,性子纯良,为人呢,也很温和,大父看着就喜欢,这样的女子,便是去做个富家夫人都算是委屈了,你啊纳进门来,往后再有什么一时之需……”叶老太公似乎是在寻觅恰当的词句,接着眸光一亮,接着道:“也不至远水解不了近渴,不是?”

    听到叶老太公最后这句话,叶春秋感觉脸都有些僵了。

    只是,青霞?

    青霞和叶春秋算是早认得的,她到了京师,叶春秋见了她来,也是大喜过望,只是真要说什么男女之情,不免有些夸张,他确实喜欢青霞这种温温的性子,只是……

    叶春秋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可,她既这样好,怎么能让她委屈做妾呢?我和她是旧相识……不可害了她。”

    叶老太公居然没有生气,智珠在握的样子道:“哎,咱们家的春秋心善呢,不过……不成啊。”他捂着拐杖继续道:“这事儿呢,当然是强扭的瓜不甜,不过大父办事,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呢?这事啊,大父已经去问了,青霞那边也同意了,说是当初若是没有春秋的大恩大德,他们姐妹早不知成了什么样子了,所以……”

    “且慢。”叶春秋的嘴张得有鸡蛋大,瞪大了眼睛道:“青霞许诺了?”

    叶老太公眼露得意之色,好整以暇地道;“这种事,怎么能轻易去问人家姑娘家的意思呢?所谓父母之媒嘛,不过她无父无母,唯有一个妹妹,是另一个叫曼玉的女大夫是不是?大父问了她了,她也依允了,拍着胸脯保证下来,这……曼玉倒真是个懂事的姑娘啊,很了不起。”

    第九百五十八章 踌躇满志

    叶老太公和曼玉拍板定案了?

    叶春秋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这一老一小绷着个脸在那讨价还价的样子,心里不禁恶寒。

    此时,叶老太公呷了口茶,似乎方才说的太多,嘴巴有些干,所以咂咂嘴,方才接着道:“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你表态了。春秋啊,咱们叶家的人,要厚道啊。你看,人家姑娘家都许了,你这边若是不肯,人家将来还嫁得出去吗?做男人要有担当……”

    叶春秋不禁有点蕴怒了:“大父,这件事还是不要再提了吧,眼下静初还有身孕,她虽是不说,只怕心里也未必就舒服;至于青霞那儿,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纳妾之事,你只要不传出去,外人也不得而知,于声誉也没有什么影响的。”

    可是,叶老太公却是语出惊人:“可是老夫已经说了啊,阖府都知道青霞应许做你的侍妾了。”

    卧槽。

    叶春秋感觉心里被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已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沉吟了良久,才道:“后日就是廷议了,大父,这廷议很是要紧,先处置了这件事,容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