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朕不知道他们何时会袭击秦皇岛。”朱厚照显得有些沮丧。

    叶春秋却是道:“不会这么快,因为他们巴不得秦皇岛再花费点银子进去,先让镇国府多砸一些银子,这样秦皇岛一旦摧毁,才会使镇国府感到肉痛,才不敢轻易去建立水师,镇国府不伤筋动骨的话,他们的目的就难以达到。所以至少未来两三月之内,不会轻举妄动,而且若我在岛上,那就再好不过,那最好连臣弟也一并杀了,一劳永逸,他们在秦皇岛一定会有细作,在三个月后,什么时候我登岛查视,大抵他们就会铤而走险了。”

    “还要等这样久?”朱厚照显得闷闷不乐:“那么,秦皇岛要及早做好准备。”

    叶春秋摇头道:“秦皇岛不能做准备,既然有细作在秦皇岛,为了麻痹他们,势必要假做没有防备的样子,真正的力量,就是在天津卫和外海的舰队了。”

    “很有道理。”朱厚照对军事,有着与生俱来的爱好:“来来来,朕上舆图,咱们看看,水师在哪里设伏为好。”

    君臣二人,对着海图,直接琢磨到了天色将晚,朱厚照才意犹未尽地让叶春秋告退出宫。

    对于叶春秋来说,时间还早,镇国府在秦皇岛的建设依然是有序进行,叶春秋却仿佛是忘记了刘大夏和卢文杰,在家闲住两日。

    那张家兄弟果然很快便被放了出来,叶春秋很为他们感到不容易,这样都能脱罪,姓张比姓朱好啊。

    两兄弟出来,自然少不得神气活现,据说诏狱那儿,他们是横着走出来的,千户官给他们陪着笑,虽然现在骂声不绝,两兄弟却是得意得很,还命了人在诏狱门口放了鞭炮,那感觉像是他们登科了一样。

    这一夜,叶春秋在家里和叶松说着话,那刘瑾却是匆匆来到叶府求见。

    叶春秋觉得奇怪,只是他不喜欢刘瑾,少不得给摆个脸色,也不请他进厅,只在大门前见他。

    刘瑾却道:“镇国公,陛下有请。”

    叶春秋看了看天色,天色已经很晚了,陛下又溜出宫来了?

    想到这个,叶春秋哭笑不得,还有,既然陛下出宫,何以不亲自上门呢?

    看着刘瑾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叶春秋警惕起来,莫不是陛下……

    叶春秋心情复杂地随着刘瑾到了一处小巷,巷子里停着一辆仙鹤车,车边只有寥寥几个禁卫,都是朱厚照平时带在身边的,叶春秋和他们也是熟识,此时,朱厚照突然伸出脑袋,在外头探头探脑,见叶春秋来了,连忙对着叶春秋招手,压低声音道:“来来来,快来,上车,上车。”

    见他神神秘秘的,叶春秋有些迟疑,却还是登上车去,只见朱厚照今儿穿着一件常服,精神饱满地坐在沙发上,见了叶春秋便笑。

    叶春秋道:“陛下有何吩咐?”

    朱厚照道:“朕一直觉得……刘师傅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苦思冥想,总觉得有些无法置信。”

    叶春秋恍然大悟,当初叶春秋将大抵参与此事的人汇报朱厚照的时候,朱厚照便露出了震惊之色,其实朱厚照不喜欢刘大夏,可是这并不代表朱厚照就毫无疑问地认为刘大夏是私商的总后台。

    第一千九十一章 禽兽不如

    叶春秋正待要解释,朱厚照却是笑了,道:“管他呢,来来来,朕带你去做一件大事。走,走……”

    说着,他催促着车夫前行。

    叶春秋见他神神秘秘的,使人不明就里,反而变得谨慎起来。

    心里不禁在想,陛下这是要做什么?深夜出宫,不肯登自己的家门,却是躲在阴暗的小巷,怎么着,都像是要准备去犯罪啊。

    莫不是……去逛青楼?

    这样一想,似乎就觉得合理了,只是叶春秋不禁心里恶寒,虽然被人称作是‘才子’,可叶春秋实在对那些吹拉弹唱的‘佳人’不甚感兴趣啊,固然青楼里总会有许多的佳话,可是……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却见朱厚照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此时正靠在车里,口里哼着小调,似乎觉得很是愉快。

    叶春秋越感不安,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来着?”

    朱厚照笑呵呵地道:“你先别问,到了地方你就知道。”

    马车并不颠簸,走得也很快,这是一辆很普通的仙鹤车,显然这一次朱厚照是低调出行,叶春秋越发不放心。

    朱厚照却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不容易,马车终于停了,外头有人低声道:“陛下,到了。”

    朱厚照把车门一推,一股冷风灌进来,便听朱厚照道:“是这儿?”

    “没,没错的。”

    叶春秋正也透过玻璃窗看着外头,这地方看着有些眼熟,怎么像是卢家……

    叶春秋心里还在思量,却在这时,透过了玻璃窗,叶春秋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朱厚照趁着黑夜,冲出车门,而后从袖子里竟掏出了一颗手雷,很熟稔地打开了保险。

    叶春秋的脑子顿时嗡嗡地响,乱了。

    这手雷哪儿来的?卧槽,他保险拉得这样熟稔,怎么瞧着都不像是生手啊。

    朱厚照丢起手雷来很专业,一个抛掷的动作,便见那冒烟的手雷已是顺着院墙进了卢家,然后朱厚照毫不迟疑地冲回车上,气喘吁吁地道:“跑,快跑,快……”

    驾,那车夫得了朱厚照的吩咐,已是拉起了缰绳,马车急促地滚滚而动。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那突然升腾起来的火焰顿时将马车上的玻璃映得通红,无数人的惊叫声陆陆续续地传了出来,马车却风驰电掣一般,火速逃离了现场。

    朱厚照已是一屁股歪歪斜斜地坐在了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

    叶春秋木然地看着朱厚照,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陛下怎么会有手雷?他记得在很久以前就曾吩咐过镇国府的上下人等,绝不能让手雷这东西在陛下跟前露脸。

    可是今儿就出了这事儿,终究是千防万防,怎么也放不过陛下啊!

    见叶春秋一脸郁闷地看着自己,朱厚照眉飞色舞地道:“别问,朕要办的事,没有办不到的,几颗手雷而已,怎么样,朕方才英姿如何?”

    听完朱厚照嚣张的话,叶春秋的心里犹如被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大半夜的,你玩这个,你还真是不堪为人君,还真是够胡闹的啊,不过……叶春秋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