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摇了摇头,突然感觉叶春秋挺作死的,可是现在情况复杂,他也不好叫叶春秋到近前来细问清楚,只好道:“那么,人证来了没有?传进殿来。”

    早有宦官火速去寻这倭国国主去了。

    大殿之中,便死一般的寂静起来,因为没有人确认这倭国国主到底会说什么,甚至根本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是更多对叶春秋心怀不满的人,现在却是不约而同地看着叶春秋,不少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之色,似乎就等着看叶春秋倒霉。

    当然,也有英国公、定国公以及寿宁侯这些股东们对叶春秋颇为担忧的,可是想到叶春秋在作死,虽然有人为他捏了汗,却又不免腹诽,大家是让你建水师,是去挣银子的,你倒是好,偏偏要惹是生非,现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现在也不知如何收场。

    可是一旦叶春秋完了,镇国府多半也要完了,于是不少人暗暗叹息。

    叶春秋却是知道,镇国新军和倭国国王正从天津卫赶来,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快进京师了,不过想必还需要一些时间。

    既然心里早是有了打算的,他便没什么担心的,反倒显得百无聊赖起来,抬眼一看,正看到寿宁侯朝着他挤眉弄眼,一副我特么的非要吃了你的表情。

    这时,叶春秋反而想起了一件事来,他徐徐道;“陛下,这证人只怕还需要再静候一些时候,臣弟恰好有一些事,需要启奏。”

    朱厚照早就感觉闲出了个鸟来,正拿手无聊的扣着御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又不好和叶春秋胡扯,倒是叶春秋上来说话,这使他忧心之余,却也一扫了郁闷之情,道:“爱卿所奏何事?”

    叶春秋道:“臣在倭国,倭国上下,无不欢声雷动,于是上上下下,凑了纹银五百万两,金两千斤,赠与了镇国府,聊表心意。”

    “……”

    如果说,方才说出的证人,还只是说出来吓人的,可是这五百万纹银,和两千斤黄金,却是足以让人咋舌了。

    这是一笔何其巨大的财富啊,要知道现在的朝廷的现银岁入,也不过是两百万两而已,这等于是国库两年半的岁入,虽然大明开征的乃是实物税,现银不过是关市税而已,可是这五百万,依旧是让人咋舌了。

    朱厚照顿时张大了嘴巴,竟是说不出话来。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臣服

    叶春秋说话的时候,很是淡定从容,可他的话却是让朱厚照不淡定了!

    朱厚照不相信叶春秋说出这话,只是信口开河的,那么这件事就应该是真的了!

    只是……五百万啊!

    朱厚照此时恨不得立即寻个算盘来,好好寻思一下。

    宫中在镇国府里占有两成股,这五百万能分得多少?可是细细心算出来,却差点没被吓死,一百万,竟是足足一百万两!

    一百万要存多久,朱厚照没有多少概念,他只知道他很穷,尤其是没有镇国府的时候,就为了区区二三十万的内帑,还得要那些该死的宦官们,在各地镇守,想方设法的为宫中搂银子才成。

    结果叶春秋却是大手笔的,直接从倭国拉了五百万两来。

    在这殿中,其实被震撼到的,何止是朱厚照呢?

    这百官之中,在镇国府占有股份的人,可不在少数,有的是明面上占股的,有的却是背地里占得股,细细一算,无论是谁,都算是一笔大横财,譬如张家兄弟,百分之三的股份,那就是十五万两纹银,绝对不是小数目了。

    何况这银子,还只是捡来的。

    张鹤龄和张延龄对视了一眼,这一对兄弟,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出了喜色。

    如果非得要找个词来形容一下,这绝对是打劫,好无耻,好流氓,不过却是一下子给不少股东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他们一直的概念就是,大明富有四海,而那些蛮夷呢,绝大多数却是穷逼,说实在话,去抢他们,劳民伤财之余,多半也抠不出多少油水来的,可是现在,叶春秋却给大家指出了一个金光大道。

    难怪这姓叶的,铁了心的也要缔造水师,不少人还为曾建造水师的那笔银子,心疼不已呢,可是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

    于是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打起了精神,若说方才,大家还在怪叶春秋这个家伙惹是生非,现在他们大彻大悟起来,这哪里是惹是生非,这是为了大家而富贵险中求啊,原来……缔造水师,竟有这样大的好处。

    那些本想袖手旁观的人,现在也有一点儿闲不住了,甚至连英国公张懋,突然都有一种捋起袖子要为镇国公出头的心思。

    钱,是挣不完的,可是钱却是好东西,这玩意儿虽然俗了一些,可是上至勋贵,下至走卒,哪一个不爱它不需要它?

    结果,叶春秋一副轻描淡写之态,直接给大家带回了一笔横财,这样的人,还能受到严惩吗?他若是严惩了,往后水师还怎么可能随意出去友好交流(劫掠勒索)?今日若是让刘大夏得逞,这就是自断自己的财路啊。

    不少人虽然假装平静,心里却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也有不少人错愕,他们心里更加愤怒了,呀,原来你姓叶的不但袭击了倭人,竟还去打劫了,耻辱啊,耻辱……

    可是这些人又细细地想,这叶春秋在倭国,肯定是犯下了不少的滔天大罪,否则……倭国怎么会费尽全力,也要乖乖地筹措这么一大笔银子呢?

    他们可不相信倭国是心甘情愿送钱给叶春秋的。

    事情总有两面性,叶春秋怕是把倭人欺负得狠了,呵……这倭国国主即将到来,到时候,少不得要对叶春秋秋后算账,叶春秋……这完全是找死。

    隐隐之间,朝中竟开始曲径分明起来,有人打定了主意,要坚定地站在叶春秋的立场,他们必须得为这一次的袭击开脱,都是为了银子啊,若是水师只因为这个,而使叶春秋受到了严惩,往后,还哪里来的横财?

    可另一方,却是不少怒火中烧的大臣,毕竟无论是五百万还是五千万,银子是不会落入他们的口袋的,而叶春秋跑去袭了倭国,结果却是对倭人敲骨剥皮,这就令人更觉得义愤了。

    还未等大家消化这个消息,却有宦官匆匆进来,拜倒在地道:“禀陛下,倭国国王足利义材,率其使臣若干,特来见驾。”

    还真是来了!

    既然正主儿来了,这势同水火的双方,此刻都打起了精神,不约而同地朝着那大殿的门外看去。

    紧接着,一身蟒服的足利义材带着数十个倭国使臣缓缓地走了进来。

    这一身蟒服,乃是文皇帝钦赐给倭国国王的,平时倭人才懒得穿,而实际上,真正御赐的蟒服早就朽坏了,这一身不过是量身定制的罢了。

    只看足利义材这一身行头,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虽然大明册封了诸国之后,都会赐穿蟒服,可是实际上呢,却没有人将这个当一回事,各国国王即便到京,那也是穿着本国的礼服,可是足利义材,却是心甘情愿地穿着这个堂而皇之地入殿。

    这又不禁让许多人想到,定是叶春秋胁迫的,否则,以倭人最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穿着这一身行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