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历来大明的敌人都来自于北方,想要解决北方的问题,就免不了要对鞑靼人进行分化,而分化最好的办法,在朝廷现在的决策看来,就是册封琪琪格。

    朱厚照算是了解鞑靼人的,在那关外,跟这关内的很多风俗是很不一样的,其中的一个,就是蒙古人的女性地位很高!

    说到琪琪格的身份,确实极为特殊,甚至成为未来分化蒙古的关键,朱厚照想了想,虽然觉得对琪琪格的封赏有点过高,但从大局来看,似乎也觉得颇为合算的,便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就按这么办吧。”

    说罢,朱厚照打起了精神,一副贤君之相的样子,环顾了众人一眼,道:“诸卿,以为如何呢?”

    于是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虽然李东阳表态,礼部尚书也有所表态,不过也有人认为恩荣太厚了,朵颜部的花当也不过是个羁縻卫都指挥使呢,海西女真的首领亦不过是指挥使,至于南方的各部头人,不过是土司。

    一些御史和清流,似乎跃跃欲试,想要提一些自己的意见。

    叶春秋将这些统统看在眼里,心里想,这样的大事,若是有人反对,极有可能会被搁置下来,而一旦被搁置,后面的事情的不确定性就更大了。

    李东阳确实送给了自己一份大礼,这份大礼的意义在于,叶春秋有了琪琪格这一个金帐夫人作为底牌,往后在大漠,完全可以有很大的一番作为。

    “陛下……”

    此时,已有人站了出来,这人乃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叶春秋对他有些印象,此人乃是左都御史的副手,是都察院的二三号人物,他若是提出什么,势必会有许多人附和。

    而一旦反对的人出现,这个搁置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毕竟就算李东阳在朝堂上,位高权重,可这庙堂也未必就是李东阳一人说了算的。

    朝中的利益相互交织,极为复杂,左副都御史的背后未必就没有人暗中授意,某些朝中的大佬,若是有着跟随自己利益的想法,明面上不敢反对李公的决策,却往往会授意一些人暗中来反对。

    朱厚照看着那人,正待要脱口而出:“爱卿有什么要说?”

    只是朱厚照刚刚开口,突然,掌声起了。

    却是叶春秋伸手鼓掌,啪啪啪啪啪啪……

    呃……

    这突如其来的掌声,立即让人会意了什么,那刘瑾站在一旁,想着之前的惊险,心里还在庆幸着自己逃过了一劫呢,一看叶春秋鼓掌,顿时想起了什么!

    就算以前刘瑾多不喜叶春秋,可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这位镇国公,再说,往后说不定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呢!现在,也该是自己投桃报李的时候了,琪琪格的恩荣,不就是叶春秋的恩荣吗?

    于是刘瑾二话不说,卷起袖子便开始热烈鼓掌,一面感动的样子,拉着尖锐的嗓音道:“陛下……圣明哪。”

    啪啪啪啪啪……

    于是……暖阁里的宦官,亦纷纷掌声响起。

    李东阳面带微笑,伸出了手,啪啪啪几声。

    杨廷和见李东阳鼓掌了,哪里还敢怠慢,也笑吟吟地伸出手。

    阁老们的掌声也开始起了,其他人哪里还敢怠慢?于是掌声四起,经久不息。

    那左副都御史本是想要仗义执言,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他觉得这件事应当缓一缓,所谓徐徐图之,没有必要这样下决定,只是这时候,当这掌声响起,他本是想要等一等,等掌声停了再说话,可是掌声如雷,经久不息,他抬眸看去,见这四周群臣,竟无一例外的鼓掌。

    其实鼓掌的人,很多不过是凑热闹罢了,叶春秋起了头,刘瑾呼应,然后宦官们带起气氛。

    等到李东阳诸人开始鼓掌,这时候,不鼓掌的人反而成了异类了!

    古人们最在乎的是中庸之道,即是凡事都不能出格,所谓枪打出头鸟是也,所以即便觉得不妥的人,这时候见四周掌声起来,也不得不鼓掌起来,别人不停,自己当然也不能停,节奏带了起来,气氛热烈,手掌拍红了,也是在所不惜!

    这左副都御史见此情景,顿时开始泄气了,因为自己显得已经成了一类,孤掌难鸣,似乎自己一下子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左副都御史略显尴尬后,却也不得不伸出了手,鼓掌起来。

    经久不息的掌声犹如潮水一般,好不容易退去的时候,朱厚照犹如喝醉了酒一般,满面红光,眼眸也显得格外明亮,压了压手,才道:“诸卿的心意,朕已知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待诏房准备拟旨,礼部预备册封吧。”

    若是以郡王之礼,这就是册封了,这和官员升迁的敕封是不一样的,所谓的册,便是册立的意思,有专门的礼仪,颁发金册和金印,其礼遇,和册封藩王差不多,一丁点都马虎不得。

    于是众人轰然道:“遵旨。”

    即便是那些心里有些反对的人,此刻也只好无奈地苦笑了,皇帝金口已开,君无戏言,再加上大多重臣的支持,他们再怎么想反对也难以再找到空子。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好皇帝当如是也

    鼓掌是什么,大家其实也不太明白,只是大家都热烈鼓掌了,自己在这群体里,当然不能做异类了!

    不过细细思来,这掌声一起,不就是有鼓励的意思吗?陛下问大家的意见如何,众人纷纷鼓掌,自然也就是对陛下的话有了认可了。

    最重要的,情绪是会感染的。

    叶春秋这时候都不禁觉得鼓掌这玩意,实在太厉害了,掌声一起,你想要做木秀于林都不成,实在是捆绑大臣的好利器。

    既然事情定了下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得急需再议了,紧接着,诸臣便退去,纷纷告退而出。

    朱厚照却是留了叶春秋下来,道:“春秋,你留下,朕有军国大事要和你商量。”

    叶春秋便颌首,等所有人散去,这暖阁里便只余下了朱厚照和叶春秋、刘瑾。

    只是那朱厚熜父子退出的时候,如丧考妣的样子,尤其是那朱厚熜,脸色发青,临末了,深深地看了叶春秋一眼,眼中已经不再只是不甘,还有飞快而过的恨意。

    这一次,他们父子伤得可不轻,可以说,再没有希望恢复他们的俸禄了,不只如此,这闭门思过,是陛下的意思,从此之后,他们只能留在京师,闭门不出,可问题在于,这得什么时候思完呢?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啊,思过,思过,什么时候思到了自己的罪过,那得陛下才说了算,可是,陛下还会想到这兴王父子吗?若是没有想到,这父子二人几乎就形同于被圈禁在了京师,被无数的御史盯着,再无可能回到他们的安陆做他们的土霸王了。

    只是这些心思,叶春秋俱都埋藏在了心底!

    朱厚照在这时,方才打起精神,叹口气,才道:“不容易啊!”

    “嗯?”叶春秋不明所以地看向朱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