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了叶春秋的意思,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公爷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个公推啊!”

    接着,唐伯虎的眼眸变得闪亮闪亮的,道:“公推好啊,选贤用能,公爷此举,利国利民。”

    叶春秋直接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心里不由吐糟,你特么的当然觉得好,你特么的就是读书人啊,想当初,你还是解元的时候,就没少做指点江山吹牛逼的玩意吧,总觉得好像天底下就你聪明,庙堂上的诸官都是尸位素餐,对吧,总觉得许多国策都不如你的意,对吧,你们读书人,不都如此吗?

    这时候叶春秋,似乎也忘了,他当初不也是读书人?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叶春秋素来不爱说废话,拾重点道:“我欲请我的泰山与李公一较高下,伯虎兄以为如何?”

    唐伯虎这下子愣住了,沉默了一下,才皱着深眉道:“若是王公,只怕没有丝毫胜算啊。”

    叶春秋反是含笑道:“所以才要分析选情,你拿笔来。”

    叶春秋拿了唐伯虎递过来的毛笔,摊开一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口里边道:“这天底下,最重要的是乡谊,同乡肯定是支持同乡的,所以江浙一带的生员,支持泰山的一定几率极高,除此之外,我的章程里设了个陷阱,即生员就可以参加公推,你看,新军三千多生员呢,这些乡党还有新军的生员,便是泰山大人的铁盘了,风吹雨打都不会动摇的。”

    唐伯虎连连点头,却还是苦着脸道:“可是这样算来,至多也就一成的生员而已,怎么跟李公斗?”

    是呢,天底下有功名的读书人,已有十四五万之数,单凭这些铁票,是完全无法撼动李东阳的。

    叶春秋道:“不错,可是天下的读书人,未必人人都拥戴李东阳,所以若是现在开始公推,应当还有一成人会支持泰山大人,这样的话,就有两成多的支持了,不过……我们不是还有时间吗?从现在开始,我便在这里开始建立泰山后援会,全力以赴,不过也从现在起,你可有得忙了,嗯,明日开始,你带人拜访镇国府的那些商贾,咱们先筹钱,筹很多钱,要雇佣一批人,专门待命。”

    “呀,要钱做什么?”唐伯虎这个反应和王华刚从叶春秋口中听到这个的时候如出一辙。

    他是真的很诧异,不是公推吗?公推是可以理解的,不就是比廷推参与的人数更多一些,这廷推也不见有人需要钱啊,倒是人脉更加重要一些。

    叶春秋只是神秘地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唐伯虎虽是好奇,但是叶春秋吩咐,他哪里敢不应,便道:“学生明日就去。”

    叶春秋用手抵着案牍,继续道:“现在暂先建起后援会来,其一,便是后援商会,专门筹款用;其二,便是后援公会,专门处理公文和来往的书信,随时掌握舆情,这最后嘛,便是诗会了,要将太白诗会的人都发动起来,筹款的事,你以我的名义来办,太白诗会那儿,有陈蓉和张晋,舆情和公文、书信,我亲自来办,总而言之,人力、财力、物力,都要汇聚起来。”

    唐伯虎忍不住咋舌,这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啊,难道这公推,不该是选贤吗?读书人不是心里都有一杆称吗?怎么听了叶春秋的一番话后,更像是要行军打仗似的。

    当然,既然叶春秋没有明说,他也不好再多问,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对叶春秋言听计从了。

    而这时,陈蓉、张晋和邓健都来了。

    邓健已经得知了消息,见到叶春秋,便一脸笑意地道:“哈哈,春秋,这新政应该是你的手笔吧!你真行呀,实是振奋人心啊,我听了之后,很是感慨,以公选而论首辅,确实不失为妙策。”

    张晋和陈蓉倒是还不知道公推的事,叶春秋便耐心地为他们讲解了一番。

    而后,叶春秋才道:“而今,诗会乃是重中之重,要让诗会动起来,诗会中,要专门寻觅一些骨干份子,专门负责诗会的运行,还有辅选之事!”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典范

    看着张晋和陈蓉惊讶的表情,叶春秋算是习惯了,随即便又道:“不但要让那些骨干在社会里担任职务,还要给他们一些开销,甚至可以暗示他们,只要我家泰山成了首辅,将来他们会有诸多的便利。”

    陈蓉最先从惊讶中回神,道:“呀,你的意思是,还要发薪俸?这……虽说太白集倒也挣钱,可是……”

    叶春秋摇头道:“你别管,伯虎兄会去筹款的,总之,会有人来承担这个费用的。还有,太白集之外,还要另立刊物,就叫太白刊吧,嗯,里头的内容,我来把关,篇幅都不需太大,要请一些大儒来撰写文章,议论国政,噢,这太白刊,一文钱一张的卖。”

    显然,叶春秋又再一下吓着陈蓉了,陈蓉诧异不已地道:“这样便宜?这是要亏本的啊。”

    张晋也忍不住道:“若如此,岂不是卖一份就亏一份?一文钱,这跟白送有什么分别?”

    叶春秋早料到他们会有此反应,道:“所以我才说需要筹款,这都不是你们需要担心的事,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力保我家泰山成为首辅内阁大学士,大家各司其职即可。”

    邓健一直在旁安静地听了,这时,也忍不住了,道:“春秋,我可要说一说你了,公推之事,牵涉国本,关系着万千黎民百姓,若是用这样的方法,岂不是……岂不是……”

    叶春秋白他一眼,道:“这就是我请你来的目的,你不用小动作,别人就会来打压你,这世上的事,历来都是如此,难道邓兄真以为可以公正吗?那是书里才有的事,于我而言,我不在乎过程,我只需要满意的结果,邓兄,这些事,你都别管,龌蹉的事,自然我来做,我请你来,是担心用不了多久,李东阳就会借机吩咐御史们弹劾我的泰山大人,邓兄,你能袖手旁观吗?”

    邓健皱眉,本来他对叶春秋所提出的新政是很支持的,可是现在听了叶春秋的理念,他很不认同,甚至觉得叶春秋很是荒谬。

    不过叶春秋说起都察院的事,邓健便皱眉道:“御史们要弹劾,我虽是右都御史,却也不能干涉啊。”

    叶春秋笑道:“不,他们弹劾,当然不能干涉,可是他们能弹劾泰山,我们难道就不能弹劾那个在背后指使他们的人?”

    邓健很惯性地怒了,气冲冲地道:“我绝不做这样下三滥的事。这是指鹿为马,是颠倒是非黑白。你另请高明吧。”

    叶春秋当然是知道邓健的脾气的,能听自己说了这么多‘龌蹉’的计划,还没有翻脸,没有直接拿起砚台来给自己脑勺来一下,惩奸除恶,邓兄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叶春秋连忙拉住他道:“若是我们要弹劾的那些劣迹都是事实呢?邓兄,我只希望借助你右都御史的身份,一切的罪证,我会请人搜罗,绝对真凭实据。”

    邓健看着叶春秋一脸的认真,那牛脾气倒是给慢慢安抚了下来,最后叹了口气道:“你……你们……哎……”又重重叹口气,朝叶春秋作揖道:“春秋,告辞。”

    一甩手,邓健竟是直接地走了。

    留在书房里的唐伯虎等人都默然了,虽是不是第一回领教了,可除了叶春秋,其他人还真是受不了邓健的性子。

    在大家面面相觑之际,叶春秋道:“噢,我还有事要交代,张兄……”

    一旁的唐伯虎道:“公爷,要不要追邓大人回来,他……”

    叶春秋摇头,倒是勾起浅笑道:“你放心,我晓得他的性子,他是想要做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不过……他迟早还是会帮忙的,他是外刚内柔的人,现在不必逼他太紧。”

    叶春秋说着,又开始布置起来。

    这是大明第一个后援会,一切都以公推选举为目的,叶春秋为首,邓健、陈蓉、张晋这些人为副。至于如何招揽人手,却也多的是,叶春秋现在需要各种的人才,除了读书人作为帮手之外,还需一群怪才,比如……

    叶春秋道:“伯虎兄,你认得化妆师吗?”

    “啊……什么?”唐伯虎给难住了,一脸迷惑地道:“这……这是什么?”

    叶春秋自嘲一笑,想了想,才找到了一个切当的说法:“去请一个给戏班子化妆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