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

    终于有人跪了,不知是因为尊敬,还是因为特么的受了惊吓。

    大家也反应过来,纷纷拜倒。

    叶春秋道:“杨晓在哪里,为何没有回应?”

    “在……在……在……”

    ……

    朱厚照觉得阵前有些古怪,他皱起了眉,心里已经闪过了许多个念头。

    是说客吗?是想来说降的?这个人说的是汉话,那么……是不是俘虏了的新军生员,被鞑靼人赶了过来动摇军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下子的,那阵地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朱厚照不可置信,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果然啊……

    朱厚照握紧了手上的剑柄,却见有人火速地朝着这个方向奔来。

    朱厚照脸色一拉,已是全力戒备,可在这个时候,这人到了门前,行了个礼道:“臣弟,见过陛下……”

    接着,这人抬头,朱厚照一下子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脸,这是一张对朱厚照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了,可是现在,朱厚照却有些陌生。

    他下意识地道:“春秋?冤有头债有主啊,你不去寻巴图蒙克,却来寻朕做什么,朕欠你的吗?”

    “啊……”叶春秋有些发懵了,怎么听,朱厚照的这话都说得太理直气壮了。

    事实上,叶春秋自进入壕沟里,就觉得很是奇怪,当有人告诉他,陛下在这里的时候,他已来不及听那些生员们解释什么了,便迫不及待地来寻朱厚照了。

    陛下竟在这里,他不是在大同吗?

    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 吉人自有天相

    无论叶春秋是否想明白朱厚照为何出现在此,这家伙都毫不犹豫地跑了来了,他只得道:“陛下,臣弟不知陛下会来青龙,不能远迎,还请陛下恕罪,臣弟擅做主张,竟是丧心病狂,伪造圣旨,更是万死之罪。”

    朱厚照终于回神了,下一刻,完全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愣愣了看了叶春秋好一会,而后像是证实什么似的,摸了摸叶春秋的脸。

    这个样子,让叶春秋觉得有些恶心,怎么瞧着,很有基情的样子?

    可是朱厚照完全无视了叶春秋那僵直的表情,甚至动作很是缓慢,用手指尖轻轻地触了触叶春秋的面颊,感受着传到指尖上的丝丝温暖,朱厚照的眼睛才猛地一张,喝道:“混账,你没有死?”

    指尖化作了拳头,恶狠狠地朝着叶春秋的肩窝捣过去。

    叶春秋来不及躲避,啪的一声,身子一震,肩膀隐隐作痛,不等他诧异的回神,朱厚照已是狂笑道:“哈哈,你当真没死,你没有死?”

    当然没有死,叶春秋心里想,若是死了,这才怪了。

    朱厚照在这个时候猛地想起了什么。

    是谁传来的死讯的呢?是李东阳和刘瑾!

    对他们二人所说的,朱厚照是深信不疑的,毕竟,一个是三朝元老,是享誉天下的内阁大学士,而另一个,是一直陪伴自己的伴伴,都可以称得上是朱厚照最信任的人。

    可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叶春秋没有死,活生生的呢。

    这两个家伙竟然……骗朕!

    随即,朱厚照左右张望,这才想到,这二人已经回京去了,显然也来不及计较了,便对叶春秋道:“你……逃回来了?”

    对啊,新军应当是被打得差不多了,可是叶春秋这个家伙,却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单凭这个,就足够让朱厚照欣慰了。

    新军没了,再操练就是,打不赢鞑靼人,那就重新来过,下一次再来,可是这个家伙若是死了,便比他失去任何东西都要令他伤心难过,他甚至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战死之心!

    可是……

    逃回来了?

    这句话显然深深地刺痛了叶春秋的自尊心,他毫不迟疑道:“陛下,臣弟与鞑靼人在镇口一决死战,幸赖将士们用命,总算是不负所托,在镇口重创鞑靼铁骑,歼贼数万,巴图蒙克带领他的部众已是逃入了大漠深处,陛下,鞑靼人败了,新军大获全胜,臣弟,这是来报捷的。”

    大获全胜?

    朱厚照的脸都僵硬了,像是一下子没了反应似的。

    先是一个震撼,而现在,这个消息,不但让他觉得震撼,更让朱厚照有些不信。

    这……怎么可能?

    二十多万鞑靼精锐啊,这可是大明的心腹大患,区区一万新军,这……不可能。

    朱厚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忍不住道:“那么为何刘瑾和李东阳回到这里,言之凿凿的说你已经全军覆没了。”

    叶春秋何等聪明之人,一想,就全部明白了,这二人之所以言之凿凿,其实理由十分简单,因为他们本来就对新军没有任何信心的,他们半途逃了回来,不就是因为十分确信新军会全军覆没的吗?

    叶春秋便摇头道:“陛下,这二人中途脱离了新军,自己逃命去了,当时的情况,臣弟顾不上他们,所以也没有派人追击,只是万万想不到他们在这里遇到了陛下,陛下若是不信,就请他们二人来对质吧。”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朱厚照是想要不信都难了,以他对叶春秋的了解,叶春秋也是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伪造的,毕竟叶春秋这家伙还是有自己的尊严和原则底线的。

    更别说,战争的成败,并不是单凭口舌就可以的,这样的谎言太容易不攻自破了!

    那……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