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我急流勇退?”叶春秋冷冷一笑道:“就请你们先去大漠里驻守几年边关再说吧。”说罢,再也不迟疑地直接转身上了车去。

    叶春秋刚到京师,本不想闹出什么事情,奈何有些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却要找上你。

    周涛等人的一番令叶春秋极其厌烦的言辞终于耗尽了叶春秋的耐心,叶春秋索性也不想再耐着性子跟他们讲那些只有以他们的目的为先的道理。

    叶春秋的一番严厉的反问,周涛等人的面上却豪无惭色,在他们心里,叶春秋分明是在狡辩,拿着从前的那些功劳在此卖弄罢了。而他们,所为的就是为民请命,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陛下不忍摒弃这兄弟之情,自己等人理当挺身而出。

    叶春秋上了车,吩咐车夫道:“走吧,我还要入宫见驾。”

    车夫却是为难地道:“公爷,这些生员将路堵着了。”

    叶春秋坐在车中,此时的脸色反而显得极其淡然,道:“那就碾过去。”

    “是。”这车夫得了叶春秋的吩咐,倒也不客气了,不过看到这马车前乌压压跪着的生员,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发寒。

    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扬起了缰绳,正待要驾驭马儿前行。

    就在这个时候,街尾却是传来嘈杂的声音,无数鱼服的锦衣卫像是突然洒下的渔网,从四面八方冲了来,显然是试图要将这些拦截叶春秋车驾的读书人驱走。

    奈何这些生员依旧不为所动,顿时连锦衣卫们也显得无可奈何起来。

    却是在少顷后,刘瑾匆匆地带着几个校尉赶来了。

    刘瑾看了一眼这僵持的场面,便快步去见叶春秋,道:“公爷,陛下得知公爷今日到了,让奴婢前来迎接,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儿,这么多的生员?这些生员,好大的胆,这是谁的指使?公爷,你放心,这事儿,奴婢来办,务必将这些人赶走,绝不耽误公爷的时间,至于这些人背后是谁主使的,奴婢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真是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刘瑾跟叶春秋说话,从前还是自称咱,可现在却自觉地自称是奴婢了。

    这其实也不算犯忌讳,因为叶春秋已贵为宗室,又是陛下的御弟,连当今太子都称叶春秋一声亚父,他自称奴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惊魂未定

    真要考究起来,从前叶春秋也是镇国公,也与朱厚照结拜的时候,刘瑾可不曾如此地自降身价。

    二人的关系,其实早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开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刘瑾是个极聪明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继续安好地留在朱厚照的身边,与叶春秋的关系很重要。

    上一次,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叶春秋不过是三言两语就保住了他的性命,就算刘瑾心里没有感激,却也明白了一件事……这叶春秋是个能够主宰他命运的人。

    叶春秋让刘瑾上车来,看了刘瑾一眼,才意味深长地道:“这些人,赶得走吗?”

    这一句话道出来,却令刘瑾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了。

    是啊,镇国公想得深远,这么多生员,要赶走,可不太容易,毕竟……读书人固执得很,身上又有功名在身,想要清空街道,就少不得动强,而一旦动强,事情可就闹大了,到时少不得又有人要痛斥叶春秋勾结锦衣卫殴打读书人了。

    镇国公思虑的事,他刘瑾可不能给惹麻烦,便连忙赔笑道:“要不,我们转道而行?”

    叶春秋却是摇头道:“我入京,走的一直都是这条路,路不曾让我,我为何要让路?”

    这……

    刘瑾顿时犯难了,这左不是,右又不是啊。

    犹豫了半晌,最后只得小心翼翼地道:“那么公爷的意思是……”

    叶春秋面无表情地道:“冲过去!”

    啊……

    这话显然是语出惊人。

    刘瑾愣住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劝一劝叶春秋,却是细心地发现叶春秋的面色越加的令他感觉不对劲。

    说起来,刘瑾只看过几次叶春秋露出过这个样子,表面上看起来气定神闲,可是那双眼眸,却是可怕得紧,薄唇微抿,冷如冰山。

    “走!”叶春秋一声吩咐。

    两边的护卫已是毫不犹豫地踩上了马车的车厢,马夫已是扬鞭,驾的一声,马儿顿时如脱缰一般,飞的似的带着车厢如箭一般冲出。

    哒哒哒……

    车轮滚滚,这突如其来的加速,让车中站着的刘瑾打了个趔趄,还好眼疾手快地搀住了车壁,才勉强站住。

    不等刘瑾反应过来,外头突然砰的一声,似乎撞到了什么,有人呃啊一声,接着便听到一声刺耳的哀嚎,显然是有人被马撞倒了,紧接着,那马车的轮子,生生地带着几百斤的力道,自那人的身上碾压而过。

    长街里顿时混乱起来。

    这些读书人,本是跪在这里,谁也料不到叶春秋会直接下令急闯,那周涛本还一派的泰然自若,可见到这个情形,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眼看着这马车碾了两个人,分明是朝着他来的,谁让他做了出头鸟,跪在忠心的位置呢?他惊得连滚带爬地要躲避,可是马车已是呼啸地到了,他躲过了马,便觉得耳畔一股劲风,那车轮在地面上微微跳跃飞驰,转眼之间,直接碾过他的腿。

    呃……

    他发出哀嚎,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腿骨发出咔擦的声音,整个人疼得要晕过去,身边乱窜的人,为了躲避车马,相互推挤和践踏,哪里还有人理会他?

    仙鹤车在撞翻了几个人之后,并未减速,风驰电掣一般,已是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片狼藉,许多人躺在地上哀嚎,更多人瞠目结舌,又是心有余悸。

    等到发现仙鹤车绝尘而去,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道:“岂有此理,竟嚣张到这个地步,真是曹操啊。”

    又有人气呼呼地道:“读书人在他眼里,就这般的不值钱吗?他也是读书人出身,如今却是如此轻贱读书人?可恨至极。”

    “仗势欺人,仗势欺人。”

    许多人捶胸跌足,有人心痛地捂着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