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号令。”有人高声:“前进!”

    一列列子弹上膛、挺着刺刀的军士开始齐步向前。

    人群大乱,无数人哀嚎,口里大叫:“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可是生员,是国家的栋梁。”

    “这是矫诏,这不是陛下的命令,朝中出了奸贼……”

    有人想要趁机溜之大吉,有人在破口痛骂。

    而围着车的生员,早已鸟兽作散。

    叶家的车夫连忙前行,与对面的勇士营接了头,拿了镇国府的腰牌,对方也连忙清理出了一条道路。

    叶春秋依旧呆在车内,在这灰蒙蒙的车厢里,将车外的事隔绝在这车厢之中。

    他听到了嚎哭和呻吟声,听到有人的诅咒和痛骂,也听到了接下来连绵的枪响,一路过去,各个街巷都出现了大量的官兵,大量的东厂番子,开始盘查各个客栈,搜索一切可疑的人等。

    大车招摇过市,从车帘的缝隙中,可看到有慌乱和脚步匆匆的行人。叶春秋手在沙发的扶柄上,打着拍子,他浑身隐入黑暗,只有那一双黑暗中的瞳孔,才隐隐闪动着一丝光泽。

    当车抵达了内城的某一处大宅,叶春秋依稀记得,这里是一处书院。

    此时,这里大门紧闭,可是无数的人马却是朝着这里涌来。

    叶春秋突然来了兴致一样,刻意让车夫停了车,马车距离那儿只数十步之遥,有人想要将车马赶走,可是当看到了叶家的标志的时候,便忙是退了开去。

    叶春秋此时掀开了帘子,外头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猛地洒落了进来。

    这种突然暴露于阳光之下的感觉,竟使叶春秋感觉很不舒服,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更喜欢躲在阴影的背后了。

    他的脸上似笑非笑,目光幽深地看着外头,只见越来越多的人聚在了书院的门前。

    无数人猫着腰,东厂的皂衣显得格外的刺眼,有人做了一个手势,番子们开始拔刀,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犹如雕塑一般,似如猛虎搏兔一般的等待。

    一下子,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只有数百个猫着腰的人,只弓着身,安静地保持着一个姿势。

    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大恩大德

    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下,终于有人来了,是个宦官,宦官的手中高高托着一方大印,急匆匆地疾步而来,当看到了叶家的车,他愕然了一下,却不敢上前打话,这东厂的宦官,是没有资格来恭维的。

    人群自动给这宦官让了一条道路。

    宦官接着便是冰冷一笑道:“口谕,武宁书院,牵涉乱党,来哪,破门,拿人!”

    沉寂之后,突然一下子喧闹了起来,有孔武有力的力士怒吼着砰的一声,猛然地将大门撞开,那些猫腰提刀的人,瞬间如宣泄的洪水一般涌入了书院里。

    从书院里,传来了呵斥的声音:“什么人,大胆,你们可知道这是谁家……”

    呃啊……

    哀嚎声传来,凄厉的声音划破了长空。

    叶春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从外头收了回来,只是低声吩咐车夫道:“走吧,回家。”

    马车终于又动了。

    那掌印的宦官却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车,视线随着马车的移动而转动,他贪婪地看着马车上,叶家的印记,目中带着敬畏。

    “马公公,拿获了三十一人!其中有三人,妄图顽抗……”

    “还活着吗……”马公公只轻描淡写地收回了眼神,尖声细语地道。

    “已经就地格杀。”

    “噢。”他显得很稀奇平常地点点头道:“就地严审,且看看,还有没有他们的同党。”

    ……

    此时,只有叶家这儿,才是一片净土。

    这里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锦衣校尉,守住了附近的街巷。

    一听叶春秋回来,一个千户,顿时弓着身子赶到了门口,直接拜倒在地。

    叶春秋下了车,看着自家大门,叶家依旧还是庄严而肃穆。

    此时,这千户忙道:“卑下万死之罪,不能及时制止乱党肆意胡为,而今火势已经扑灭了,并没有伤及到府中的人。卑下死罪,请公爷责罚。”

    叶春秋抬腿,没有多看这千户一眼,将那声音抛在了脑后,匆匆地进入了家里。

    那千户依旧是保持着跪姿,不敢抬头,口里继续道:“卑下已下令,确保镇国府安全,一只苍蝇也绝不能飞进镇国府。”

    说罢,他便朝着地上的青石板狠狠叩头。

    叶春秋已是穿过了三堂,早已不见了踪影。

    良久,才有个门房徐徐走出来道:“曾千户,做自己的事去吧。”

    姓曾的千户抬头,接着连忙朝府门又磕了个头,才道:“多谢公爷恩典。”

    而匆匆进入的叶府的叶春秋,没多久就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这里密不透风,将门一关,便像是与世界隔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