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笑。”安逸皱眉,“我讲真的,我不虚。”

    “医生说你体虚,又没说你肾虚。”孔静雅逗弄他:“你急什么?”

    安逸张了张嘴,抿起唇,天然下至的狗狗眼水盈盈、黑漆漆。

    “体虚就——”孔静雅好心安慰:“好比我们常说的亚健康。”点点头,“现在大部分人都亚健康。”

    “姐姐对我好。”安逸歪过头,痴痴笑:“宽慰我。”伸出胳膊,翻过孔静雅手腕,学方才中医号脉的手势。

    孔静雅等他‘号脉’后装腔作势讲些什么,然而安逸三指搭于她的手腕,什么也不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安大夫,瞧出什么了?”孔静雅调侃道。

    “我哪里会瞧。”安逸笑着撤回手,“想感受姐姐的生命力。”

    “感受——”孔静雅拉长语调,“生命力?”

    “顽强、旺盛,充满活力。”安逸说:“令我羡慕。”

    孔静雅笑他文艺,也去卡安逸的手腕。安逸立马缩回手,但孔静雅还是摸到他隐藏在手腕纹身下的一道疤痕。

    气氛陡然凝重,安逸垂下睫毛:“别多想。”

    孔静雅:“哦。”

    “之前在国外念书,室友养鱼。有天鱼缸炸了,好巧不巧放了我一身血。”安逸转过身,拨开领口给她看,“这儿也有。”

    顺着后脖颈,可以看到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所以我不是……”安逸舔了舔嘴唇,“不是自残。”

    孔静雅还是那句“哦。”

    安逸摸着手腕,局促地笑道:“就是怕这个地方惹人误会,所以才用纹身遮盖。”

    孔静雅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敷衍,找补道:“小朋友选的纹身很有童趣。”

    “是么?”安逸撸起短袖袖口,大臂上几处小行星,“我自己出的图。”

    孔静雅夸道:“可爱。”又问:“有什么特殊含义?”

    “逃离地球。”安逸说。

    “哦——”孔静雅一点头,“够中二!”

    “十六岁,正是中二的年纪。”安逸放下袖子,小口小口喝着柠檬水,“姐姐年少时,干过中二的事儿么?”

    孔静雅看着安逸那张依旧十六七、青春年少的脸,陷入沉思。后一想没必要拿自己的糗事跟他分享,于是摇了摇头。

    “姐姐真漂亮。”安逸双手撑着椅子,左右晃晃,甜声道:“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莫名所以的夸奖,出自他的口又是那么的自然。孔静雅见怪不怪,掐住安逸的脸颊扥了扥。虽然单薄消瘦,但却有肉,触手q弹滑嫩。配上安逸傻乎乎的表情,不禁起了欺负他的心。

    捏着安逸的下巴左右转转,孔静雅好奇道:“小家伙,长胡子么?”

    “长啊!”安逸眉头微皱,似是怕她不信,挣脱开孔静雅的钳制,挺直腰板:“我一个大男人,当然长胡子!”

    “大男人。”孔静雅嘴角扯出一抹坏笑,“嗯,大男人。”

    安逸眨眨眼,喉结翻滚,对于无法自证雄性特征感到无奈。咬着牙,一字一句:“以后有机会……”

    至于什么机会,他没说。

    孔静雅隐约觉得这个‘机会’不是什么正经的机会,不过面对这样少年气十足的脸,她又不允许自己往歪了想。

    不久后孔静雅收到安逸发来的照片,黑色胡茬跟他非常不搭。

    孔思源在荣灼三十周年庆的前一天行动了,隶属于同一家公司的几位顶级美妆博主,质疑雅曼侬爆款面膜涉及虚假宣传,有效成分未达标。

    蓝v媒体披露新品眼霜为过期积压眼霜,旧瓶换新装。

    网传此前雅曼侬出过不少质量问题,但都因其老板是某大型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千金,才得以解决。很快‘网友’挖出,‘某大型进出口贸易公司’是荣灼进出口有限贸易公司。

    像是垒积木,一块儿、一块儿又一块儿,越来越高、摇摇欲坠。

    办公室内,孔静雅捏着一根砂条,悠然自得地打磨指甲。瞄了眼第n+1个来电,跟着铃声哼了两句歌词。

    管丛雪抓着自己的鬓角走来走去,一方面觉得自己把天捅了个窟窿,一方面又觉得有孔静雅在什么都不该担心,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的焦躁。

    “老板!”管丛雪冲过来蹲下身,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太突然了,吓得孔静雅一愣,以为管丛雪给自己跪下了,“做什么?”

    “不要弄指甲了。”管丛雪苦着脸,“我们聊会儿天儿,转移转移注意力。”

    “聊呗~”孔静雅垂头,继续打磨指甲。十个已经磨了九个,叫她扔下一个不管,怎么可能。

    管丛雪问:“聊啥呀?”

    “你找我聊天,还问我聊什么。”

    “我想想、我想想。”管丛雪拍了拍脑门,“对了,就聊那天来找你,叫你姐姐的小孩儿。安老爷子除了安承,还有一个孙子?”

    “有。”

    “那他就是你前任未婚夫姜初禾的表弟了。”

    ‘前任未婚夫’这个称谓听起来很别扭,孔静雅消化了好一会儿,用仅存的耐心咬牙道:“是。”

    “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管丛雪不解:“我怎么觉得他好像还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