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静雅承认:“看得出来。”

    安承听后很满足,“看得出来就好。”

    “不过我事先没有求助你,你是出于自愿,且我不是个会知恩图报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话讲到一半电梯开了,等员工电梯的公司职员向孔静雅问好,孔静雅点头回应,径直向外走,“你不能从我这儿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想多了,我不图你什么。”安承回头看了看那些员工,孔静雅落出他一米远,安承赶忙小跑了两步,与她并肩道:“静雅,只要你记着我的好就行。”

    到了门外,孔静雅停住脚,打算送到这里,“不图我什么,却让我记着你的好。安大少爷想以后和我攀交情?”

    “不攀交情,做朋友。”安承有钱风流,身边不乏莺莺燕燕,清纯的、可爱的、性感的、妩媚的,集邮般来者不拒。孔静雅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女人,也是惦记最久的女人。起先有姜初禾那么生猛一人在名义上占着孔静雅,只能过过眼瘾,时不时在内心肖想一番。如今名花无主,他乐意从朋友开始,慢慢等。

    “抱歉。”孔静雅展现了并不真诚的遗憾:“我交朋友有标准。”

    “是,我承认我之前女伴很多,名声不好。酒后散德行,还让你瞧见两回。”安承掏心挖肺道:“不过我是真喜欢你,原来没机会,现在你和姜初禾的婚约解除了,我会为你改邪归正。”

    孔静雅淡然道:“我不是扫黄办的,犯不着跟我在这儿忏悔。”

    安承作为一个年近三十的浪子,难得被自己的真心感动。对方却如此态度,不禁觉得美人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孔静雅双手环肩,微抬下巴,垂目看他。

    安承板起脸和孔静雅对视着,撇撇嘴,忽而笑了。这脸蛋、这身材、这气质,又会赚钱,当一辈子舔狗也值了。撂下一句‘来日方长’,三两步蹦下台阶,上了车。

    孔静雅嘴角噙笑,挥了挥手。等车开走,红唇轻启:“晦气。”

    之后几天孔静雅待在家中,不出房门,做出一副深受打击、茶饭不思的模样。董曼青自那日打架回来,发现后腰有一处淤青,便借题发挥,终日神色恹恹、卧床不起。

    孔千山十分懊悔自责,推掉日常应酬,晚出早归挖空心思哄她们母女开心。

    “董女士,差不多行了。”孔静雅、董曼青趁孔千山上班,一起敷着面膜做瑜伽,“爸爸最近总是偷偷叹气,肉眼可见的沧桑了。”

    “不急,这才哪到哪呀~”董曼青换了一边,双手向后抓住脚尖,“崽啊,今天你的几个舅舅去公司找你爸爸了。”

    孔静雅睁圆眼睛:“做什么?”

    “妹妹受欺负了,当哥哥的肯定要过问一下呀!不然当我娘家没人么~”董曼青扬头,“放心,你那几个舅舅晓得轻重,不会真动手。也就是揪揪衣领,摔摔东西。”

    孔静雅双肘垂直于地面,趴在瑜伽垫上。慢慢挺身,翘起臀部,上半身向下,“说实话,你之前是不是有将爸扫地出门的念头。”

    “有。”董曼青跟着她换了动作,如实道。

    孔静雅缓缓呼吸、慢慢吐气:“我不同意。”

    “搞笑吧?我的婚姻要你同意?”董曼青坐起身,嚷道:“这是我自己的人生!”

    孔静雅匍匐过去,趴在她膝头:“妈妈对不起,我讲错话了。”

    “哼——!”董曼青一巴掌拍在孔静雅额头,“你个小白眼狼。”

    孔静雅咯咯笑,岔开话题:“对了,小舅舅家的女儿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我看到她在朋友圈晒牵手的照片。”

    “嗯,前阵子去她家还见到了。”

    “怎样?”

    “没姜初禾高、没姜初禾帅、没姜初禾稳重。”

    “妈——”孔静雅不满:“提他干嘛!个子高有什么,图他信号好?还不是摘了眼镜,半米开外人畜不分。长得好……长得好这点是事实。但稳重?哈哈……”讥笑道:“跟他养的哈士奇属于同一物种,表现出‘稳重’是在用并不聪明的脑袋,想着怎么一句话把人气死。”

    “崽啊!”董曼青好奇:“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

    孔静雅思索半响,脑海跑过一只小奶狗,甜声说‘姐姐选我,我听话。’孔静雅晃晃头,同时甩掉狗。

    “找个听话的。”董曼青帮她想好了。

    这话与她方才所想的不谋而合,孔静雅惊讶地“嗯?”了一声。

    董曼青以为她这声‘嗯?’是问为什么,“崽啊,你听妈妈给你分析。姜初禾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是倔,他不可能听你的。你脾气随我,更差!两个人见面就掐,点火就着,所以妈妈一直不看好你们俩。”

    “爸爸倒是听你的话。”

    “你爸爸听我话,却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因为他的愚孝,让你我受了不少委屈。”董曼青摸着孔静雅的头发,柔声说:“妈妈希望雅雅未来的另一半,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我们雅雅这边。”

    孔静雅抬眸,眨动睫毛:“能遇到么?”

    董曼青:“不知道。”

    “遇不到也没关系。”孔静雅翻过身,枕在她的腿上,说:“我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不过我想要个孩子,就像董女士养大我一样,养大她。”

    董曼青笑她,“养孩子远没你想象的容易。”

    “我可以。”孔静雅抓起她的手颠了颠,“再说还有董女士呢~”

    “呵呵。”董曼青冷笑着抽回手,把她从自己腿上推下去,又一脚蹬得远远的。母女俩方才这点儿温馨氛围,顿时荡然无存。

    孔静雅闭上眼睛,伴随轻柔的音乐,进入瑜伽冥想环节。然而思绪混乱,做不到放空大脑、缓解压力。雅曼侬做出了澄清,大家好像并不关心。之前各路声讨,现在无人问津。品牌经历信用危机,销量断崖式下滑。

    对内,公司装修,员工带薪年假。流水的钱从孔静雅个人口袋出,再加上几个高管陆续跳槽,精神与金钱双方面打击,比预期的还要惨,惨到无需在爸爸面前多做手脚。

    孔千山的意思是,女儿进入荣灼,雅曼侬关门大吉。孔静雅舍不得,她想再等等,或许会出现转机。

    手机震动,睁眼侧目,是这几日安分守己、没了消息的安逸。孔静雅闭上眼睛,转回头,当没听见。

    “谁呀?”董曼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