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静雅还在瞪她。

    “老板最近特别暴躁。”管丛雪深思熟虑下,关切道:“你是不是早更了?按理说这个年纪不应该……”

    孔静雅将手边的a4纸团成团,狠狠丢向管丛雪,“我瞧着你活回叛逆期了!”

    整个下午都没见到管丛雪,下班经过她的工位,见她对着礼品袋发呆。

    孔静雅指关节敲击桌面,眼眸低垂,向礼品袋轻挑眉弓,“安逸的?”

    “啊?”管丛雪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嗯、嗯。”

    孔静雅拎起礼盒,张了张嘴,别扭道:“我!”

    管丛雪等了半响,没等到后续,“你?”

    “我最近失眠又严重了,脾气暴躁也正常。”孔老板难得示弱,管助理有点儿懵。孔静雅翻了个白眼,颐指气使道:“懂不懂?”

    “……懂!”管丛雪重重一点头。

    孔静雅用气声哼了个千娇百媚的‘嗯~’,嘟囔着“什么破理解力”,踩着高跟鞋又妖又凶地走了。

    安逸给孔静雅发的地址,是自己租住的老旧小区。车程半个小时,出租车司机打方向盘,转过一个路口,孔静雅远远认出路边翘首以盼的安逸。

    两个月未见,已然从深秋到了寒冬。

    安逸换了发型,长至睫毛的深棕色头发,烫了纹理。本就冷白皮,在外站久了,更是冻得没了血色,凸显著嘴唇格外殷红。他穿了一件袖子是羊羔毛绒的牛仔大外套,像个极致精致的人偶娃娃立在那儿,没有活人的气息。

    漆黑不见底的眼睛识别了出租车内的孔静雅,瞳孔深处顿时燃起了光亮。安逸嘴角上扬,双手插兜小跑两步过来替她来开车门,“姐!”

    孔静雅付了车费,边欣赏他的新造型,边下车,“你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只狗了。”

    安逸笑问:“姐姐喜欢狗么?”

    “不喜欢。”孔静雅说:“掉毛。”

    安逸探过头,奉上自己的脑袋,“我不掉,不信你薅。”

    “二十二了,成熟些。”孔静雅把礼物砸到他怀里,“送你的。”

    “谢谢姐姐。”安逸很开心,当场便要拆开看。

    孔静雅说:“外面冷,回去看。”

    “好——”安逸听话的将礼盒放回礼品袋,“回去看。”

    小区只有两排楼,第二排走到头,安逸从兜里拿出钥匙,拉开单元门。孔静雅打量着贴满小广告的楼道,和唯一的水泥楼梯,“少爷,我们体验生活,也有个度吧!”

    “我住五楼。”安逸飞快往上跑,“姐姐等等我,我拿了拖鞋下来给你。”

    孔静雅愕然,这么个破地方,在单元门口就得换鞋?及至一只脚踏上台阶,她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穿了一双六厘米粗跟短靴。可这又不耽误什么,别说脚下是粗跟鞋,就是细高跟,五楼也轻松上得去。

    她这边慢慢走,走到二楼,安逸拎着拖鞋急匆匆跑下来。然后安逸很自然的半跪下,为孔静雅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大小正合适,仰头开心道:“我们身高相同,鞋子码数也差不多。”

    孔静雅抖了抖嘴角,“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儿?”

    “左右只长这么高。”安逸拎着她的短靴,站起身,“与其自卑,不如接受现实。”

    “一米七三不算矮。”孔静雅打趣道:“更何况你还有点儿二呢~”

    “是一米七三点儿二,还是我有点儿二?”

    “都有。”

    说说笑笑上了五楼,安逸打开五零二的房门。有外面的老旧做陪衬,里面就显得特别新。

    进门是个短过道,过道的左边依次是小厕所、迷你厨房。六步走出过道,向右转,眼前的十几平米便是所有了。挑高不是特别高的屋子被分为上下两层,五阶收纳台阶上面并排放着一张床,楼下有个三面沙发,中间放了一张木桌,木桌上摆着一盆郁郁葱葱的植物,细一瞧是三头长出蒜苗的大蒜。

    “随便坐。”安逸脱下外套,去厨房洗水果招待她。

    孔静雅原地转了个圈,暗暗给出评价:干净整洁,十分q萌!

    对比之下,她决定再也不嫌弃自己的衣帽间小了,“一会儿来人,恐怕是装不下。”

    “谁要来呀?”安逸端着装满各种水果的铝盆走过来,递到孔静雅面前。

    孔静雅诧异道:“生日会,只请了我一个?”

    “怎么?”小奶狗凑过来,硬装大狼狗:“孤男寡女,姐姐怕了?”

    孔静雅咯咯笑,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将安逸按在墙上,墙与安逸之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小东西,你觉得你打得过我?”

    做掐脖子的动作时,孔静雅食指、中指牢牢卡在安逸下颚骨上,护住了他咽喉。以至于力度虽大,却不会伤到他。

    “姐——”安逸直挺挺、眨着长睫毛,傻乎乎道:“这算壁咚么?”

    “瞎说,哪有这么凶残的壁咚。”孔静雅收回手,在铝盆里挑挑拣拣,拿了一个草莓、一个蓝莓和一个车厘子,“你在这个季节竟然舍得买车厘子。”

    “我自己吃,舍不得。姐姐吃,舍得。”安逸把所有的车厘子都挑出来,攥在手心,给孔静雅:“呐~”

    孔静雅接了。

    “我上学早,又跳过级,比同学小很多,中途又辗转了三个国家,所以一直没什么朋友,而且我也不喜欢交朋友。”安逸解释了为什么只请她一人。

    “酒肉朋友呢?”孔静雅见他迷茫,解释道:“就是喝酒、吃饭,出去玩儿,但是不用交心的朋友,简单说……嗯,玩伴。”

    安逸眼眸低垂,摇了摇头,“我不是很需要玩伴。”

    孔静雅皱眉,“不孤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