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月很不喜欢卓亦凡,皱眉,“那你就这么忍着?”

    “我忍个屁,”钟可可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我现在连单主都搞不定,哪有心思搭理她。”

    “……”

    “不说了,上厕所去。”

    -

    钟可可去厕所时已经快到上课时间,厕所里没人,位置任她挑选。

    说来也巧,她刚选了一个靠门的位置进去,就听见隔壁位置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像是在打电话,“哎,你都不知道,她今天那样儿可笑死我了。”

    不知道隔壁还有人,卓亦凡并没有控制音量,“上课偷偷画画,被老师逮到,当着全班面批评……我看她无所谓得很啊,毕竟脸皮厚。”

    思绪空白了一瞬。

    钟可可辨认出这是卓亦凡的声音。

    其实没什么意外,两人关系一直不好,今天她出了洋相,卓亦凡一定会在背后嘲笑,只不过钟可可没想到,这个嘲笑的时机这么巧妙。

    说不上什么心情,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听着卓亦凡变本加厉的讽刺:“刚我还听到呢,她在那哭嚎,说遇桥哥不理她。”

    “换我我也不理她。”

    “脸皮厚得要命,跟个舔狗似的。”

    犹如掷地有声的重击,这句“舔狗”狠狠锤在钟可可脑门儿上。

    心跳停顿了一下。

    她仿佛听见自己气血上涌的声音。

    心头也仿佛燃了一把火,烧得她暴躁又羞恼。要命的是,在这一瞬,钟可可的脑中居然浮现出姜遇桥的脸。

    别人是这么看自己的。

    那他呢。

    鼻尖莫名泛酸,钟可可五指收拢,卓亦凡还在阴阳怪气——

    “就遇桥哥那条件,能看上她就怪了。”

    “整天围绕人家转,你看遇桥哥给过她一个眼神吗。”

    “……”

    浑身上下的躁动的因子在这一瞬全部被激活,钟可可觉得自己仅存的那点儿理智被清空了。

    完全不记得要上厕所这事儿,钟可可很大声地推开门,走到水池旁,拎起两个拖布杆儿,而后绕回来,堵在卓亦凡的厕所门上。

    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好像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卓亦凡察觉时已经晚了。

    听到声响,她打电话的声音停下,又惊又恼,“谁在外面?!”

    钟可可想说“你爹我”,但没说。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非常平静的,踩上凳子,把一盆不知干了什么的脏水,对准卓亦凡的位置,精准无误地泼下去。

    “哗”的一声。

    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卓亦凡爆发出一声比指甲划玻璃还要难听的尖叫声,“钟可可,我操.你.妈!”

    -

    事实证明,冲动是魔鬼。

    钟可可并没有因为报复了卓亦凡而产生巨大的快感,反倒是在放学后被留在了办公室。

    当然,她也一战成名。

    往常都是小打小闹,这回是真的收拾了卓亦凡。

    毕竟卓亦凡在年级里挺招人烦。

    但她呢,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这会儿老师们都下了班。

    只剩下她和班主任刘明德,大眼儿瞪小眼儿。

    刘明德喝了口水,唾沫横飞——

    “我本来不想找你家长的。”

    “但你今天干出这事儿我忍不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一闹,带来多坏影响。”

    “而且我就不明白了,你跟卓亦凡从小就认识,怎么就能水火不容到这地步?”

    钟可可身穿宽大蓝白校服,没什么表情地垂着眼,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鼻尖儿发红。

    与她的待遇相反,卓亦凡已经被家长接走了。

    碍于双方家长认识,卓父并没有为难钟可可,反倒是和老师多交流了一些卓亦凡的成绩。家长老师都在,卓亦凡也不能拿钟可可怎么样。

    至于钟可可,她没敢看手机,她觉得,钟母一定在微信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想到这,她更难受了。

    “你还知道难受,”刘明德怒其不争,“你看你今天惹了多少事儿,数学课上还画画,你以为我不知道?!”

    钟可可抖了抖唇角。

    刘明德看了看表,不耐烦,“你家长还有多久能到?都过了快一小时了。”

    听到这话,钟可可抬起泛着水雾的双眸,“我妈在外地出差,今天来的话估计还挺晚的,你没问她吗?”

    刘明德被噎到,更气了,“出差也得给我来!我今天就是等到黑天也得等!”

    钟可可被他凶得抖了一下,瘪瘪嘴,像个可怜巴巴的小朋友。

    她吸了吸鼻子,“那不然我打个电话催一催。”

    刘明德顿了下,无奈点头。

    得到应允,钟可可这才慢吞吞地拿出手机,刚按亮屏幕,就看到一条微信消息挂在屏幕上。

    遇桥哥:【又在学校惹事了?】

    时间在半小时前。

    看到这条消息,钟可可呼吸一滞,清澈的眼底渗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还未等她反应,一道熟悉的,磁性又清润,带着冷感的嗓音落入耳畔,打破所有——

    “您好。”

    再平常不过的两个字。

    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明德。

    他偏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眨眼间,就看到门外那道清瘦颀长的身影。

    米色休闲长裤包裹着又直又长的两条腿,窄腰直角肩,身上的淡蓝色衬衣熨烫妥帖,一尘不染,微敞的领口下,挺翘的锁骨若隐若现。

    有那么一瞬间,刘明德以为是哪个模特走错地方,反映好几秒,才开口,“你……哪位?”

    钟可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这才对上那张可以称得上清俊绝伦的脸。

    姜遇桥一手握着白色透明雨伞,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露出一截线条明晰的小臂。

    空气瞬间凝固。

    钟可可傻愣愣地看着他。

    男人肤色白皙,唇色淡,不爱笑。

    明明是清俊至极的长相,却生了一副桃花眼。两种感觉混在一起,竟碰撞出一种别样的冷欲感,在这暗色的光影中,犹如一道朗月清风,狠狠击在心上。

    下一秒,那双狭长清澈,内勾外翘的眼眸撇来,深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遇桥薄唇微掀,嗓音平稳低淡,“我是钟可可的家长。”

    第2章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

    窗外,夕阳西下。

    蔷薇粉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办公室。

    姜遇桥坐在办公桌对面,清隽的身形浸于浮光暗影中,半明半暗。

    没想到来的家长会这么年轻,刘明德看了好几眼,才确认似地问,“你真是钟可可的哥哥?”

    印象中,钟可可是独生女。

    也没听说过她家里有这么个神仙般的人物。

    “邻居家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解释,声线清润动听,“叔叔阿姨赶不回来,所以让我过来。”

    作为大院里年纪最小最受宠的孩子,钟可可从小胡作非为不知天高地厚,除了钟母,唯一能治得了她的就是比她大五岁的姜遇桥。

    姜遇桥性格清冷内敛,礼貌疏离,不像院子里的其他人,见钟可可漂亮可爱就过分包容,反倒是行事做派像个小家长,总能管制她。

    也正是因为这,钟母才拜托他。

    刘明德问钟可可,“是这样吗?”

    刚一抬眼,就撞见那个平日里机灵捣蛋的小姑娘,分外安静地站在那儿。她背着手,紧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坐姿端正雅致的姜遇桥。

    男人的头发是天然的黑色,打理得干净有型,脖颈修长白皙,姿态从容,从背影就带着某种特定光环,将人牢牢吸引住。

    太久没见。

    钟可可根本克制不住对他的关注,以至于她完全没把刘明德的话听进去。

    沉默片刻。

    刘明德眉头一皱,啧了声。

    姜遇桥侧目,看向钟可可。

    他的眼眸是偏灰的褐色,深邃又清透,看着她的时候,像是带着温度,有些灼人。

    钟可可下意识僵直脊背。

    姜遇桥不知道她在神游什么,微微蹙眉,语气沉着得像个真的长辈,“老师在问你话。”

    “……”

    钟可可这才回过神,啊了声。

    目光从对方弧度诱人的喉结上移开,她抬起头,对上刘明德的视线,干巴巴地回答,“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