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可可:“你也来学习?”

    吴立昂眉头一跳,“学习?来这儿?我疯了?”

    钟可可懒得废话,拉着周明月就走。

    吴立昂二话不说赶忙上去拉二人,“学习学习。”

    钟可可脸色这才好了点儿,“怎么,你要跟我们一起啊。”

    吴立昂挠了挠后脑勺,“那不能,但我可以请你们吃个饭。”

    周明月正好没吃饭,眼睛都放光,“行啊。”

    钟可可看向周明月,一脸“你认真的吗”。

    “不吃白不吃啊。”周明月理所当然地拉着钟可可,“吃完了再学习才有劲嘛。”

    “对啊,”吴立昂看着钟可可,笑得像要开花,“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就这样,钟可可被二人带到四楼的西餐厅,而原本约好和朋友一起吃的吴立昂则因为钟可可,干脆地放了朋友的鸽子。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这家很贵的西餐厅是吴立昂叔叔开的。

    趁着吴立昂去给两个人点特制沙冰的功夫,周明月神色暧昧地看向钟可可,“吴立昂对你不错啊。”

    钟可可低头看着英语单词。

    随口应了声,“啊,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周明月撇了撇嘴,“我看明摆着就是喜欢你。”

    听到这话,钟可可表情变了,“别放屁。”

    周明月瞪她,“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吴立昂看你的眼神儿都放光你不知道啊。”

    “……”

    钟可可啼笑皆非,“你在胡扯什么,我跟他就是朋友。”

    周明月才不相信这个说辞,“其实他条件真不错,个子高,长得也还行,家里还有钱,据说学习成绩也是中上游。”

    忽然想到什么,她眉毛一抬,“不然等会你有不会的地方问问他。”

    钟可可没好气儿地剜她一眼,刚想说“你清醒清醒”,可话还没说出来,视线就在前方不远处定格。

    隔着两排餐桌,靠窗的位置。

    卓亦凡正在低头认真地填写着菜单,而她的对面,坐着白衬衫圆领t,看起来纤尘不染的姜遇桥。

    浸泡在阳光之下,男人眉目浅淡,气质清冷如松。

    似乎听到卓亦凡说了什么,他很轻地笑了笑,跟着,修长白皙的五指拿起旁边的水杯,很浅地抿了一口。

    喉结涌动。

    划出一道性感的弧线。

    钟可可怔怔地望着他,听见胸口里有什么破碎掉。

    “要我说啊,你们趁着这个机会相处相处,说不定你就来电了,说不定你就因为他,放弃姜遇——”

    后面的“桥”字还没说出来,周明月发现钟可可的表情不知何时凝固住。

    感受到某种死亡气息。

    周明月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

    看见眼前的一幕,她心口重重一跳,“我操……”

    第8章 为什么一下都不响

    你不可以对别的女孩子笑。

    ——摘自可可豆的暗恋微博

    视线像是烙铁一样,牢牢在斜前方四十五度处烫住。

    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仿佛文艺片静默却绵长的电影画面,缓缓在钟可可眼前播放。她的视力称不上好,但在这一刻,竟出奇地清晰。

    她看见穿着小黑裙的卓亦凡鼓着做作的腮帮子,对着姜遇桥撒娇。

    姜遇桥神情闪过蜻蜓点水般的温和,跟着垂下眸看手机,简短地说了什么。

    庆幸的是,他没再笑。

    周明月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可可?你还好吧……”

    不好。

    一丁点儿都不好。

    她最喜欢的人,在和她最讨厌的女生吃饭,还有说有笑。换做别人,钟可可不知道,但此刻的她,已经被眼前这一切冲击得快要原地炸掉。

    说不清心里到底哪种滋味居多。

    只觉得苦涩涩的。

    又凉,又酸楚。

    有那么一瞬间,钟可可想逃,但这种想法很快被骨子里的冲动代替,她举起水杯喝了口水,而后站起身,脚步轻飘飘地朝姜遇桥的方向迈步。

    “我靠,你要干啥?”周明月慌了,想要拽她,但没拽住。

    钟可可脚步极快,从头到尾不到十秒钟,她就像一阵风一样,出现在二人面前。

    像是感受到什么,姜遇桥侧过眸。

    光影落在他鸦羽般的睫毛之上,带着清辉的瞳仁因意外短暂地怔住。

    钟可可眼眶发红,神情执拗地盯着他。

    像在控诉,也像在质问。

    这个时候,卓亦凡正喋喋不休地跟姜遇桥说话,“你都不知道,我们老师可烦了,每次都留那么多作业,我都做不完,然后他第二天还要抓我们提问——”

    话音到这里停住。

    卓亦凡转头一撇,对上钟可可冷如冰霜的脸,嗓门瞬间拔高,“钟可可?你怎么在这?!”

    钟可可没搭理她,专注地看着姜遇桥。

    姜遇桥没有躲闪。

    那双被光影渲染得近乎茶色的眸子,因为她的出现,闪烁着波动的光。

    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难过,失望,和愤怒。这三种情感,就像一场急剧而来的龙卷风。

    姜遇桥第一次产生想要解释的冲动。

    然而没等他开口,钟可可像一个演完了戏就应该退幕的人,动作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那边的周明月看到钟可可气冲冲地往外走,拎着东西跟了上去,临走之前,还不忘朝这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姜遇桥:“……”

    卓亦凡简直惊讶,“就这么走了?”

    姜遇桥下颚线紧绷。

    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偏偏卓亦凡不知好歹地火上浇油,“真是的,哪儿哪儿都有她,我爸找你吃个饭都能碰上,你说她是不是跟踪——”

    后面的“你”还没说出来,卓亦凡一抬头,就对上姜遇桥眼寒如潭的目光。

    明明没说一个字。

    可那眼神,却带着高贵疏离的不怒自威。

    莫名被这个眼神噎到,卓亦凡尴尬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姜遇桥面色冷凝。

    脑中只有钟可可哭鼻子的模样。

    迟疑了几秒,他拿起桌上那打崭新的习题册,起身欲走。

    卓亦凡眼睛瞪大,“遇桥哥,你干嘛?”

    “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一位身穿灰黑色西装,看起来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人迎面阔步走来,嗓音里带着长辈的歉疚,“不好意思啊遇桥,我来晚了。”

    姜遇桥猝不及防地顿住。

    卓亦凡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嗓子,“爸!”

    -

    钟可可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直到离开凯悦广场,她都没能忘掉卓亦凡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和姜遇桥无论何时都平静得像是湖水一般的面庞。

    这一刻,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仿佛一副没有灵魂的空壳。

    周明月和吴立昂一前一后地追上来,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不是,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跑了。”

    周明月干脆蹲在地上,“我他妈也纳闷儿,平时八百米都跑不完的人。”

    钟可可本来想哭的。

    但看到这两个人,眼泪莫名其妙就收住了。

    其实她这人挺矛盾的。

    在外,她是个挺干脆不拘小节的人,为人直爽仗义,帮朋友出头的时候做派就像个小霸王,只有在面对姜遇桥时,她才能会像个真正的小姑娘,柔软细腻,会哭鼻子也会撒娇。

    就像刚才,她真的是很努力的在憋,眼泪才没有掉下来。

    钟可可揉了下鼻子,“对不起啊吴立昂,这饭我吃不了了。”

    过来的时候,吴立昂了解到情况,他并不意外,“没事儿啊,这能算什么事儿,我还能逼你对着苍蝇吃饭吗。”

    “这个比方打得好。”周明月站起身。

    “不过这个时间了,也该吃点儿东西了,”吴立昂拿出手机搜了搜,“这样,我带你们吃别的去,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听到“赔罪”二字,钟可可惨淡地笑了下,声音不大,“你赔什么罪,要赔也是他赔。”

    吴立昂笑容僵了一秒。

    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那你吃不吃嘛。”

    “吃,”钟可可早就没了复习的心思,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你请我俩吃饭,我请你们唱歌。”

    ……

    之所以在饭后又加了一局,完全是因为心里难受。

    钟可可不想一整晚睁眼闭眼都是姜遇桥,就干脆拽着周明月和吴立昂一起在外面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