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夕颜虚弱地撑起身子,在篱落的搀扶下勉强坐起来,呕出一口鲜血,用帕子擦拭,红得怕人。

    一头狗血也没有那么腥。

    思若起身,从三儿手里一把把画夺了过来,随手往夕颜床上一扔:“这个画,我不会帮你转交的!你自己交给他吧!”

    “姑娘!”夕颜几乎用尽全力喊她。

    她停住脚步,挑眉道:“别喊了,就算你喊破喉咙我也不会再答应帮你的!我是疯了才会答应你。”

    夕颜还要说话,思若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篱落忙上前,一下跪倒在她面前,抱住她的腿:“姑娘,你不能这样对夕颜!”

    “糊涂东西!”思若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头,颦眉道,“照顾好你家姑娘!再拉住我,我扒光你的衣服!”

    篱落当了真,怕得往后缩。

    青阳一路跟着她往外走,忍不住咧嘴笑。

    三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哭丧着脸道:“那个秦雨真是个臭脾气!这种天气,他宁可睡在巷子后头,”

    思若拍了一下额头,这对“有骨气”的冤家,还真是臭味相投!一个出淤泥不染甘愿就寻死,一个饿死不是嗟来之食,自己生平最怕的就是这种人,现在竟然要一次性结交两个这样的朋友。

    “走吧!”思若对三儿道,“咱们看看去。”

    “姑娘!”青阳笑着拦住她,“不妨把这个秦雨交给我吧!”

    “也好。”思若倒是没想起青阳来,先前自己问不出的东西,青阳只一句话就问出来了,听他主动请缨,便欣然一笑。

    “铁定能处理好。”青阳拍着胸脯道,“至于那个夕颜姑娘。”

    “先缓缓。”思若道,“快活林若这真是那个贤王爷的,便是连咱们的睿亲王都有点儿吃力了。”

    青阳点头,笑着要去,思若便吩咐三儿取些银票给他。

    “他虽不识礼数,但医术却是了得。”青阳推辞,道:“安置那个二愣子,不用花什么银子,他还会高兴的。”

    瞧见他胸有成竹,想必也也已经有了打算,思若挑了挑眉。

    “不过,在安置他之前,我得把姑娘先安全地送回寒竹居去。”青阳正色道,“现在靖远出去了,我也要赶着去办秦雨的事儿,岂不又剩下姑娘一个人在屋里了吗?”

    思若沉沉一笑,“她们拿我没办法。”

    青阳扫了一眼她包得像粽子的手,意思非常明确。

    拗不过青阳,她回了寒竹居,前脚刚进青书院,后脚刘大嫂和建安嫂子带着几个丫头婆子就来了,外头二门上又找来一队脸生的府兵,里三层外三层将思若围了个结实,青阳这才放心地笑道:“等我回来了,他们就都可以撤了。”

    思若没问他打算怎么安置这个秦雨,这么冷的大雪天儿,秦雨一个人在后巷里歪着也不是个事儿,尽管心里对这种全包围似的保护十分不满,但也没有开口抗辩,只有着青阳去了。

    雪越下越大,思若慵懒地躺在炕上数瓜子儿,听着刘大嫂和建安嫂子说起后山厉鬼捉人的事儿,说得有鼻子有眼,比天桥说书的还精彩,忍不住轻轻一笑。

    这么冷的天儿在外头逛了那么长时间,他,也该回来了吧?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99章 最佳损友(上)

    乐风每天准时出现在彦博面前,瞧着他狩猎、喝酒,捎带着处理下国事。

    神仙一般的日子,如今索然无味。

    这一日,彦博偷偷将他拉到一边,四下张望了一下,问:“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不是说今早回来陪你狩猎的吗?”他不以为意,策马向前。

    彦博忙转身回去压低声音问:“小福子,朕的御前侍卫呢?有消息了吗?”

    “还不曾回来。”小福子忙说,“奴才这就去问问。”

    眼见乐风自顾自越走越远,彦博骑马追上去,笑着问:“你?”

    “看见前面朴树下面了吗?”乐风指着正前方。

    彦博被他吸引,看过去,果然有个东西动了一下,只是,雪是白的,那东西也是白的,太阳出来了,晃着眼睛,看不太清楚,忙问:“是什么?”

    “一只白狐。”乐风不动声色,示意他挽弓。

    彦博忙取出弓箭,乐风见他瞄准差之千里,用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肘,那一箭发出去,正中猎物。

    彦博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哈哈大笑,一旁的随从也跟着拍手,乐风无奈,继续往前走。

    “那个。”彦博赶上来。

    “什么都别说。”每一次只要他开口说这两个字,后头必然是跟着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为了避免尴尬,索性在这里打断他。

    “干嘛总是这样拒人千里?玉珠有什么不好,你说!”彦博问,“她除了霸道一点儿,不讲理一点儿,蛮横一点儿,个子矮了一点儿,皮肤黑了一点儿之外,长相一般一点儿,还有什么缺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