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若笑着摇摇头,丁思若早已命丧丘城,世人竟还有如此兴味赏玩,心中百味杂陈。

    苏锦年站直了身子,掏出一锭银锞子递了过去,“我就买下这丁思若,你就帮捏一个我,送给这位小爷。”

    “成!”老板大喜过望,这一锭银锞子足以做他一家人一年的口粮,哪里有不尽心之处,三两下就捏成了个小面人,相貌七分相似,穿着一模一样。

    “给你。”苏锦年将小面人递了过来。

    “还是你留着吧!”思若忍不住笑,“哪天我饿了,铁定吃了你。”

    “也好。”苏锦年转身将两个面人交给随从,自己伸手过来打算扶她,却被四儿抢先一步。

    上了马车,思若掀开帘子冲苏锦年摆手。

    苏锦年含笑目送马车走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几个人中,只有那个叫靖远的身上有上乘功夫。”随从小声在他身边耳语。

    他点了点头:“她出门带个高手也不足为奇,打听清楚了吗?她是来找谁的?”

    “驿馆的人说是一个魁梧高壮的少年,一身布衣,衣着粗朴,饭食简单,每日早出晚归,像是疲于奔命的小买办。”随从回道。

    “我知道了。”苏锦年摆了摆手,轻轻地闭上眼,“回去吧。”

    思若回到驿馆便回屋了。

    “来碗阳春面。”靖远抬手便喊。

    “刚吃完又吃?”秦雨扫了他一眼。

    “那情况,也就姑娘能吃饱。”靖远有些不满地道,“你说姑娘到底怎么想的,王爷待她还不够好么?非得和那个姓苏的小白脸眉来眼去的!”

    “他们是旧朋友。”秦雨抽出筷子,也叫了一碗面,看了一晚上,这都看不出来的那是傻子,“而且是很熟的那种。”

    “是吧!”靖远道,“姑娘也太不像话了!这不是不守妇道吗?”

    “你们是管她叫姑娘,不是叫王妃吧?”秦雨浅笑,接过小二端上来的面,先喝了一口汤。

    靖远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他。

    秦雨放下筷子,笑道:“以后啊,你们就别费心了!想了那么多馊主意,最后没成全王爷,倒便宜别人了!”

    “那是。”靖远仔细一想,也隐隐觉着做了件蠢事儿,本想让姑娘和王爷在一处,可谁想中途杀出苏锦年这样一只拦路虎,年轻俊朗,豪爽多金,温柔体贴,还和姑娘是旧相识,似乎连王爷也险些被比下去了。

    “我得把这件事告诉王爷!”想了好半日,靖远这样说。

    “嗯。”秦雨笑着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横竖你们是王爷的人,捅了篓子自然要王爷来收拾。只是,你要怎么说呢?”

    “直说不就行了!”靖远咧嘴。

    “说你们姑娘和一个姓苏的小白脸眉来眼去?”秦雨提醒他。

    “哎呀!那该怎么办!”靖远问,“我总不能打听这个苏某人的来历吧?让姑娘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既然她会不高兴。”秦雨道,“那就别让她知道。”

    靖远起身,一下子跑出门去了。

    秦雨笑,默默地将另一碗面也吃掉。

    下头谈得热闹,屋里也不清净。

    自打进门之后,四儿就一直在唠叨。

    不是问苏锦年是谁,就是说王爷如何好。

    思若咧嘴笑,醉意袭来,正是舒服的时候,偏被她这样扰得不得安宁,便笑道:“你去给我买个酸枣糕,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想吐。”

    四儿听了,忙应了,唠唠叨叨出去了。

    思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床头便沉沉睡去。

    廊下茶座里,盯着她房间窗户的一双眸子闪着光,时而暗淡,时而激荡。

    “爷,先前她身边的那位高手回到华富楼,打听您的身世。”随从的声音传过来,“咱们要不要?”

    “由他去吧。”他抿嘴,“单凭一张嘴,几个小喽啰,他能问出个什么!”

    “这女人看来不简单。”随从又道。

    他牵起嘴角笑了笑,低声道:“我自有分寸。”

    “这是老爷的加急密信。”随从递来一封信,他沉沉一笑,接过来。

    那张薄薄的纸上只有简单一行字,却是每一个都重似千金。

    他随手将纸条放入油灯之中,瞬间化作了一缕青烟。

    “刘成忠那边打点妥当了吗?”他漫不经心地问。

    “那家伙看着不是个可靠之人。”随从再一次压低声音,“恐生变数。”

    “这个你还没有办法吗?”他冷冷一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解决他便是了。”

    “是。”随从爽利应声,“那下一步,咱们要做什么?”

    “回苏州。”他起身,往那窗户看了一眼。

    苏锦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与他擦肩而过的靖远竟完全没有认出他来,进了驿馆,灌了一大口茶,找到正在摆弄银针的秦雨,咧嘴道:“你猜那小白脸是谁?”